【第366章 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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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例行的晨昏請安，甄嬛特意打扮得十分素淡，安靜的坐在殿內最末的位次上。
宜修端坐主位，說著例行的訓話，無非是即將入秋，各宮準備添衣、安分守己這些後宮裡慣用的官樣言語。
她說著，目光緩緩掃過下方一眾妃嬪，最後落在甄嬛的臉上，停頓了一下。
哪怕一身素衣，頭上隻戴了兩朵珠花，也掩不住她麵上鮮活的氣色。
本就生得絕色，如今眉眼間又透著點說不清的潤澤，這般模樣，想不惹人留意都難。
宜修唇角浮起淺淡的笑意，開口問道：“本宮瞧著甄妹妹近來氣色鮮亮，神采清潤，整個人都透著精神，可是遇上什麼好事了？”
驟然被皇後點名，甄嬛下意識抬手撫了撫臉頰，心頭微微一慌。
莫非自己麵上藏不住的歡喜，已經這般顯眼，連皇後都瞧出來了？
她很快穩住心神，俯身行禮，柔聲應答：“想來是圓明園水土養人，嬪妾自入園之後，隻覺神清氣爽，連胃口都好了些。能得這般清幽居所，還要多謝皇後娘娘開恩。”
宜修沒接話，凝眸又打量她片刻，心底暗自疑惑。
皇上近來並未召見過甄嬛，連她宮裡的東西都沒多賞一件，可她眼底那點藏不住的雀躍，分明是情竇初開的模樣。
還有眼波裡漾開的暖意，她再熟悉不過，從前胤禛來景仁宮相伴時，自己對著銅鏡，也曾見過這般神情。
殿中眾人順著皇後的視線一齊望過去。
甄答應頭上隻簡簡單單簪了兩朵小小的珠花，素衣淡飾，偏偏那天生的容色想叫人忽略都難。
麗嬪在一旁瞧著，心裡頭先酸了，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尖聲道：“空長一副好皮囊又有何用？後宮之中，最要緊的是入得了皇上的眼。皇上不待見，單單容貌出眾，終究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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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微微垂首，低聲回道：“麗嬪娘娘說得是，嬪妾螢火之光怎敢跟眾位娘娘比擬。”
眾人皆是一愣，誰也沒料到今日甄嬛這般和順，竟不做半句辯駁。
往日裡甄答應口齒伶俐，遇事從不會輕易示弱退讓，今兒這是怎麼了？
宜修將這些看在眼裡，心中疑慮更甚，深深看了甄嬛一眼，終究沒再多問，收回目光，又叮囑了幾句守禮安分的話，便命眾人散了。
妃嬪們陸續告退，三三兩兩走出殿門。宜修轉頭看向剪秋。
“甄答應近日都在做些什麼？”
剪秋微微躬身回話：“娘娘，奴婢暫未探得詳情。甄答應住的杏花春館離此處甚遠，中間隔著數條水路，繞岸走要費不少腳程，咱們在圓明園本就人手有限，一時沒顧上那邊。娘娘若是要查，奴婢即刻安排兩個穩妥的人，暗中盯緊了。”
宜修輕輕頷首，方才甄嬛那副模樣，背地裡定然藏著事情，由不得她不上心。
另一邊，甄嬛同沈眉莊並肩往外走。沈眉莊側頭望著她，眼底帶著幾分疑惑：“嬛兒，我瞧你近日像是想開了許多，氣色也好，竟有幾分剛入宮那會兒的模樣。”
甄嬛稍稍避開她的目光，輕聲道：“是嗎？有眉姐姐日日開導勸慰，我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沈眉莊臉上露出喜色，伸手挽住她：“你能想開了便好，這皇宮規矩雖重，終究是天家居所，你我姊妹在一處，好歹有個依靠，不至於孤孤單單。”
同沈眉莊分開之後，甄嬛獨自慢行，抬手摸了摸臉頰，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往後務必更加收斂低調。
她與允禮往來之事一旦敗露，便是滅頂的死罪，萬萬不可得意忘形。
自此一連七八日，甄嬛閉門不出，極少踏出杏花春館，隻在屋裡看看書、做做針線。
唯有湖心那葉小舟上懸掛的羊角燈，每至入夜便準時點亮，一直燃到天明。
十餘日後，那點相思再也壓抑不住。
浣碧私下同她說，湖上那艘小舟依舊日日候在原處，從不曾挪過地方。
這一日傍晚，厚重的烏雲層層疊疊壓在圓明園上空，天色比往日暗得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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