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像是透過那雙眼，看儘曾經喜歡過他的那些真摯歲月裡那個熱烈爛漫的少女所為之付出的一切努力。
她忽然笑了，唇角勾起，仰著頭，被迫的姿勢，卻笑得眼淚沿著麵頰流淌下來，整個人微微顫抖。
“你在乾什麼，放開她！”
一道聲音傳來，緊接著拳頭帶著烈風將桎梏她的男人揮開。
宋予枝整個人掉進了一個火熱微顫的懷抱，對方緊張極了的樣子，將她攬住護住。
她激烈咳嗽著，任由氧氣瘋狂灌入喉嚨，攀著救她男人的手臂，整個人像是快要窒息的魚兒，又重新掉進水裡獲得生機。
眼前白霧散去，一切景象都漸漸明晰了起來，她才看到了救她的人是誰，顧聿澤。
他眉宇緊皺著，眸子裡滿是擔憂，“予枝，你還好嗎？”
可她記得曾經他隻叫她裴太太的……
說起裴太太，她才記起了那個險些叫她無法呼吸的裴景深。
她眼睛染著流過淚的紅，冷冷看去，對上一張正望著自己手，滿是錯愕的裴景深。
他複抬頭看她，眼裡滿是懊惱和不敢置信，“宋予枝，我剛剛隻是……”
他往前邁一步，宋予枝便往後躲一步。
顧聿澤站在中央，將宋予枝護在身後，眼裡還滿是怒色。
“這裡是醫院，你這樣對我的病患，說不過去吧？”
“予枝，我已經叫了保安來，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顧聿澤站在她麵前，像是一座高山，擋去所有會威脅到她的陰影。
宋予枝神情微動，曾幾何時，那個男人也曾像這樣，哪怕家庭貧瘠，給不了昂貴的浪漫，但仍然會在她麵臨騷擾時站出來強勢的護衛她，曾幾何時……這一切又都變了呢。
“謝謝你，顧醫生。”
“但是不用。”
她此話一出，顧聿澤愣了一下，滿臉的不讚同，“予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她可是說過自己不再做從前那個宋予枝的！
難道之前的話這麼快就作廢了嗎？
對麵的裴景深卻在聽到這句話時整理了一下領帶和袖口，嘴角彎起，越過顧聿澤的半張臉看到他身後的宋予枝，輕笑了笑，“予枝，告訴他，我才是你的誰？”
顧聿澤眉頭一下皺起，回頭看向她，等著她的答案，但臉上依然是不讚同的表情。
就算他再是誰，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和身份有什麼關係？
宋予枝緩步從顧聿澤身後走出來，從被保護的弱者姿態變成了漫不經心的當事人狀態，她纖細瑩白的手指吃痛的抹過自己還留著發紅指印的脖頸，輕笑了一聲。
望向了裴景深那樣自以為是的眼，和那雙眸子裡自以為是她丈夫就可以為所欲為，這些年因為她的討好示弱而養就一身驕傲矜貴氣質的男人，再度輕笑出聲，“你是我的誰？這還用說嘛？”
她環顧四周，“大家都替我做了見證，你是我的施暴者，該被因為尋釁滋事而刑事拘留的，這一點有什麼問題嗎裴總？”
“……”
空氣靜默了兩秒。
或許是隻屬於裴景深的死寂。
他眸色深深，陡然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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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在說什麼？
“宋予枝你！”
宋予枝此時卻望向了顧聿澤，“顧醫生，我剛剛說的不用，其實意思是不用叫保安了，我已經報警了。”
她舉起手機，上麵赫然是剛剛和110的通話記錄。
就在剛剛對峙的間隙，她已經毫不猶豫的選擇為自己維權。
她被掐了，險些窒息。
這是事實。
她又為何替他人包庇，哪怕那個人，她曾愛了很多年，曾經為他殫精竭慮，照顧好大後方，甘心做一個毫無經濟價值的豪門太太。
卻也因此，生生將自己熬成了一個他人眼裡的潑婦，一個沒有任何職業價值的女性。
“裴景深，你選擇的是溫楚伊，而我的選擇從來隻有我自己。”
她早該醒悟了不是嗎？
在他曾慢待自己的時候，在他曾在床上耳鬢廝磨發狠後抽身就走的時候，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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