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枝被那一聲低喝甚至嚇了一跳。
她抬眼,眸子裡麵還在發顫。
“你不願意接受我,可以不接受,那是你的自由,但不要這樣詆毀我的心。”
顧驍塵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楚,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橫衝直撞,卻找不到出口。
“我的心意,在你眼裡就這麼……這麼不堪嗎?讓你覺得我可以隨便‘看看別人’?”
月光下,他臉上的柔和早已褪去,隻剩下被刺痛後的尖銳和一絲受傷的脆弱。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又像是燃起了一簇快要熄滅的火焰,固執而絕望。
宋予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也跟著揪緊了。
她知道自己那句話或許真的有些殘忍,可她也是真心為他好。
長痛不如短痛,不是嗎?
“驍塵,我不是那個意思……”她試圖解釋,聲音卻有些乾澀,“我隻是覺得,你值得更好的,一個能全心全意回應你感情的人,而不是我這個……”
“我不要更好的!”顧驍塵猛地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枝枝,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好的!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他上前一步,幾乎是逼近了宋予枝,身上那股屬於少年人的熾熱氣息撲麵而來,混雜著夜風的清冷,形成一種奇異的張力。
“你告訴我,是不是因為霍明彥?你和他……明明隻是才見過沒幾次,就能讓你把我所有的好都忘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一連串的質問,像是一塊塊撲通落地的石子。
也讓宋予枝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避開他過於灼熱的視線。
“不是的,驍塵,你對我的好,我從來沒有忘過。”宋予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疲憊,“正是因為記得,所以我才不想傷害你。我們之間,一直都是親情和友情,從來沒有過別的。”
“沒有過別的?”顧驍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自嘲地笑了一聲,笑聲裡卻滿是苦澀,“那我這麼多年的等待算什麼?那個霍明彥,短短的幾次見麵就能有別的嗎?”
他的目光緊緊鎖著宋予枝,仿佛要將她看穿。
“枝枝,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對我,真的就沒有過一點點動心嗎?哪怕隻是一瞬間?”
宋予枝迎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裡充滿了期待和哀求。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你……你不要和他比,你們不一樣。”
她抿唇,努力回想。
從小到大,顧驍塵一直像個騎士一樣守護在她身邊,她依賴他,信任他,習慣了他的存在。
可是動心……那種讓她心跳加速、臉頰發燙、輾轉反側的動心,似乎真的沒有過。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驍塵,對不起……”
“對不起……”
顧驍塵喃喃地重複著這三個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身體微微晃了晃,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像是熄滅的星辰。
他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和宋予枝的距離,仿佛這樣就能減輕一些痛苦。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變得沙啞,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力感,“是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沉默的僵局伴奏。
宋予枝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他。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難以彌補。
良久,男人高大的背影晃了晃,擠出幾個字眼。
“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顧驍塵轉過身,背對著宋予枝,聲音平靜得可怕,隻是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緒。
宋予枝看著他孤寂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她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多餘。
“那你……也早點休息。”
她輕聲說完,便轉身朝著營地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都覺得身後有一道灼熱的目光在注視著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帳篷的陰影裡。
顧驍塵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雙腿麻木,直到夜露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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