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少年還是問出了那句。
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
漣漪蕩開，不知道漾出的是誰的心湖。
薑蕪和安禮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霍明彥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微微皺眉，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
宋予枝握著水杯的手指微頓，抬眸看向裴景深。
他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一絲執拗倒是顯而易見。
她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無波：“談不上討厭。”
這個答案模棱兩可，卻讓裴景深的眉頭蹙得更緊。
他似乎並不滿意，薄唇緊抿，追問道：“那是為什麼？明明……因為我們並不怎麼熟悉。”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
“正如你所說，我們並不熟悉，過度的問我這個問題，是不是太越界了？”
宋予枝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抬眼，語氣裡帶著一絲疏離。
她不想和裴景深扯上過多的關係。
裴景深的眼神暗了暗，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被宋予枝那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表情堵了回去。
“哎呀，說這些乾嘛！”安禮見氣氛不對，連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景深他就是這個性格，喜歡鑽牛角尖，他就是多想了！”
薑蕪已經被這尷尬的氛圍僵的不敢動，隻低著頭，一口一口的抿著杯子裡的檸檬水。
宋予枝沒說話，也沒有再看裴景深，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夜景，仿佛剛才的對話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插曲。
安禮也跟著活躍氣氛，講了幾個學校裡的趣聞，逗得薑蕪從尷尬到咯咯直笑。
霍明彥則望著宋予枝，眼神中有探究，卻也伸手緩緩的握住了宋予枝放在腿上的手。
他能夠感受到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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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更加能夠感覺到不光迷茫的是自己，裴景深作為當事人之一，也是迷茫的。
為什麼？
宋予枝不願意說，那他也不逼問。
反正他相信，總有一天，她會告訴他。
就在這時，服務員開始陸陸續續地上菜了。精致的菜肴擺滿了整個餐桌，香氣撲鼻，暫時將包廂內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尷尬衝淡了不少。
大家開始動筷，氣氛也漸漸恢複了融洽。
隻是，宋予枝和裴景深之間，依舊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誰也沒有再主動開口。
宋予枝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偶爾和薑蕪、霍明彥他們說幾句話，儘量忽略掉身邊那道存在感極強的目光。
而裴景深，則吃得很少，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
一頓飯就在這樣微妙的氣氛中慢慢進行著。宋予枝喝了不少那杯櫻桃酒，臉頰微微泛紅，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
她本來酒量就不錯，但這種酒的後勁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大一些。
“枝枝，你沒事吧？臉好紅。”
薑蕪擔心地看著她。
“沒事，”宋予枝擺擺手，聲音帶著一絲酒後的慵懶，“可能有點累了。”
霍明彥也看出來了，連忙說：“那吃完這道菜，我們就回去吧？”
宋予枝點點頭，沒有反對。
裴景深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去趟洗手間。”
宋予枝被看的不自在。
原本精神還在清醒的時候被看了就看了，可現在人神誌不清，迷迷糊糊的，總覺得哪裡不舒服。
霍明彥跟著站起身，明顯有些擔心：“我和你一起。”
宋予枝：“你也要去女廁所？”
她歪頭，眼神中竟然露出幾分懵懂。
霍明彥：“……”
宋予枝笑了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離開。
搖搖晃晃。
裴景深的眸子愈發幽沉。
今天宋予枝對他的態度可以說是毫不留情，可是她根本就無法克製自己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衛生間裡，宋予枝伸手接了點清水拍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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