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投毒者，就在你們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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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落架觸地的瞬間，整架飛機劇烈一震。
減速板彈起，反推引擎轟然炸響，巨大的慣性把所有人往前推了半個身位。
然後，飛機停了。
經濟艙裡安靜了整整兩秒。
“落地了——！！”
不知道誰先喊的，聲音劈了叉，帶著哭腔。
整個機艙像是被這一嗓子點了引信，轟地炸開。
哭的、笑的、鼓掌的，全攪在一起。
有人捂著臉嚎啕，有人拍著前排椅背，有人雙手合十，念著佛。
沒有人再看過道上綁著的那三具喪屍。
幾百隻手伸向了口袋拿手機。
解鎖聲、開機聲、按鍵聲此起彼伏。
“咦，怎麼沒信號？”
“我的也沒有！”
“沒網絡啊！”
靠窗的一個中年男人把手機舉過頭頂，在舷窗附近來回晃，試圖抓住一絲信號。
屏幕始終亮著那行字：無服務。
“開熱點試試！”
“沒用，什麼都沒有！”
過道對麵，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年輕人已經打開了直播軟件。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兩下，畫麵卡在加載界麵，轉圈的圖標轉了好幾圈。
最後彈出一行紅字：網絡連接失敗。
“搞什麼啊，”他嘟囔著，“這麼大的新聞，發出去不得幾百萬播放——”
他的話沒說完。
後排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聲音不大，但周圍幾排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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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被屏蔽了。”
格子襯衫回過頭：“什麼？”
“軍用機場，防化部隊，你們看看外麵那個陣仗。”眼鏡男朝舷窗抬了抬下巴，“這種級別的封鎖，怎麼可能讓你往外發東西？萬一有人拍了視頻傳上網，說這裡有喪屍——”
他停了一下，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恐慌，謠言，不可控的輿論。
任何一條發出去，都足以讓粵順市五百萬人提前陷入恐慌當中，擾亂社會秩序。
格子襯衫默默關掉了直播軟件，把手機揣回口袋，動作比掏出來的時候快了不止一倍。
沒有人再提發視頻的事。
那些剛剛舉起手機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放下了手臂。
有人把屏幕按滅了，有人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好像屏幕亮著就會被人看見似的。
機艙裡安靜了許多。
一個靠窗的老太太顫巍巍地解開安全帶，湊到舷窗前。
她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就不動了。
跑道兩側，每隔五十米停著一輛軍用越野車。
車頂的探照燈全部打開，刺白的光柱交叉切割著夜空，把整條跑道照得比白天還亮。
更遠的地方，老太太的眼睛眯了起來——那片區域不像機場，倒像是一個巨型工地。
挖掘機的鐵臂起落不停。
混凝土攪拌車排成長龍，尾燈連成一條紅色的河。
吊塔的輪廓矗在夜空裡，鋼架結構一根接一根地被吊起來，焊花從接縫處炸開，電弧的藍光打在地麵上，一閃一閃，連成了片。
二十四小時，建一座負壓隔離醫院。
上萬人不睡覺，用鋼筋和混凝土和命堆出來的東西。
老太太盯著窗外看了很久，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隻憋出一句：“國家……沒放棄咱們。”
沒人接話。
因為所有靠窗的乘客都在看另一個方向。
廊橋通道口，一隊隊人正列隊走出來。
白色全封閉防化服，正壓式空氣呼吸器，麵罩後麵看不見臉，隻有護目鏡反射出冷白色的光，整齊地、勻速地向飛機靠近。
他們的腰間別著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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