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神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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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的夜色和兩天前沒什麼不同，琉璃燈亮著，馬車駛過，石板路上泛著暖黃色的光。
她走得很慢，因為愛麗婭很沉，也因為她的經脈還在隱隱發燙。
灰火雖然被她收服了，可它還在她的命核裡翻湧，像一隻剛被關進籠子的野獸，時不時撞一下籠壁。
每撞一下，她的脊柱就抽搐一瞬。她忍著，走回了莊園。
希奈絲特拉在前庭等她，龍娘一看見她回來，尾巴就豎起來了，她快步走過來，伸手想接愛麗婭，被艾琳諾側身讓開。
那天晚上艾琳諾幾乎沒有睡著。
灰火在她命核裡翻來覆去地燒，像一頭剛被關進籠子的野獸，每隔一會兒就撞一下籠壁。
每撞一次，她的脊背就弓一下，牙關咬緊，手指攥住被角，等那陣燙過去再鬆開。
她躺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從床腳移到床尾，最後從窗縫裡消失。
天亮的時候她終於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醒來時發現枕頭被汗浸濕了一片。
希奈絲特拉在樓下敲了敲她的門，說愛麗婭醒了。
艾琳諾下樓去看，愛麗婭還是那副空殼的樣子，坐在床邊，眼睛半睜著，嘴角掛著口水。
她喂了她幾口粥，又把她放回床上。然後她站在窗前，看著王都灰白色的天際線，等安潔拉的消息。
消息是第三天下午來的。
一隻灰白色的信鴿落在莊園前庭的噴泉邊上，腳上綁著一小卷羊皮紙。
艾琳諾展開，上麵隻有一行字，安潔拉寫的，字跡工整而柔和：“後天是神跡日。主堂有儀式，你來。”
她把羊皮紙折好，收進袖袋。神跡日。
她聽說過這個詞，在王都的這幾天，她偶爾會在街邊聽到信徒們談論，說教會每年有幾次神跡日，規模有大有小，大的時候全城教堂同時舉行儀式，信徒擠滿石階，從山腳一直跪到正廳門口。
她那時候沒在意。
可現在安潔拉特意寫信來叫她，說明這次神跡日不一般。
她站在前庭的噴泉邊上，把這件事想了一會兒。神跡日。如果真的能見到神，她就能弄清楚那個六翼天使到底是什麼東西。
如果能見到神，她也許就能問清楚，是誰給魔女定下了命途，是誰把憤怒、貪婪和歡愉丟進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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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見到神，她也許就不用再猜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主樓，去準備那天要穿的衣服。
神跡日那天，王都的主街被清掃得比往常更乾淨。
銀紋石路麵被水衝過，映著兩旁的琉璃燈，像一條從城北一直鋪到城南的發光長帶。
艾琳諾走上石階時，石階兩側已經跪滿了人。男女老少，有的穿著綢緞，有的裹著粗布，全都低著頭，雙手合十，嘴裡念著聽不清的禱詞。
銀葉柏的樹冠被風吹得沙沙響，把細碎的銀光灑在那些跪著的人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雪。
艾琳諾從他們中間穿過，腳步很輕，沒有驚動任何人。她走到正門口時，安潔拉已經在那裡等她了。
安潔拉今天沒有穿平時的白色長袍，換了一件更正式的金邊白袍，領口和袖口都繡著細密的銀線，胸前那枚銀十字比平時大了一圈，鏈子也換成了更粗的銀絲。
她的金發被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腦後，露出整張臉。
那張臉還是和平時一樣溫和，可今天多了一層薄薄的紅，像被陽光曬的，又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點著了。
她看見艾琳諾，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正廳裡帶。
“今天是大神跡日。十年一次。”
安潔拉的聲音比平時更輕，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顫。
“主堂所有修女都會參加，全城的信徒都在外麵等著。儀式從正午開始，一直持續到日落。中間會有神降。”
“神降？”艾琳諾跟著她穿過正廳，朝祭壇後麵那扇平時緊閉的側門走去。
“神會降臨在主堂裡。”安潔拉推開側門，露出一條鋪著紅毯的窄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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