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支配的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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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諾的手剛貼上晶石表麵，隻要自己往其中注入自己的魔力，就能讓教會的人聽命於自己。
可惜艾琳諾還沒來得及往裡注入任何東西，後頸上那根刺就猛地一抽。
那抽痛來得太快，快過她的意識，快過她的判斷。
她的身體比腦子先動了，往左一閃，幾乎把自己整個人從石台旁邊甩出去。
一道暗金色的光從她剛才站的位置穿過去，打在密室後方的石壁上。
那麵石壁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那麼悄無聲息地化成了粉末，往下淌了一地。
粉末落地的聲音很輕，像細沙從指縫裡漏出去，落在石板地麵上，積成一小堆灰白色的痕跡。
艾琳諾盯著那堆粉末看了半息，後頸的刺還在抽，抽得她整個脊背都在發緊。
她轉過身。
安潔拉和那些修女還坐在石台周圍，眼睛閉著，臉上掛著淚和笑，深陷在幻覺裡。
她們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看見。那麵石壁化成粉末的聲音，那道暗金色光穿過空氣時的嗡鳴，全被鐘聲和晶石的光蓋住了。
她們還在那個溫暖而模糊的夢裡，和她們的“神”在一起。
而石台後麵，那根銀白細柱的旁邊，多了一個人。
一個她從來沒有見過的人。
黑發，很長，垂到腰際，沒有束，就那麼披著，像一道從暗處垂下來的影子。
發尾微微卷曲，在密室殘存的金色微光裡泛著一種近乎墨色的藍。
眼睛是黑色的，瞳孔的紋路和所有人的都不一樣。不是圓的，不是豎的，是一條極細的螺旋。
從瞳孔中心向外一圈一圈地轉，像有人把兩顆深不見底的漩渦嵌進了她的眼窩。那螺旋在緩慢地轉動，不疾不徐，像是在丈量什麼。
那張臉棱角分明，五官像是用尺子量過的，每一寸都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顴骨很高，下頜線很利，嘴唇薄而直，沒有血色，也沒有弧度。她穿著一身和修女們完全不同的衣服。
黑色的長袍，領口收得很緊，袖口窄而長，一直蓋到手背。
腰間係著一根暗銀色的細鏈，鏈端垂著一顆很小的黑色晶石，和石台上那顆正好相反，它不發光，隻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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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裡，不高，也不壯，可她身上的氣息讓整個密室的溫度都沉了幾分。聖光在她周圍退開，像退潮一樣，從她腳邊一直退到牆角。
那些金光、銀光、乳白色的光，全都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拐了彎，不敢靠近。
艾琳諾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詞。
魔女。
和她一樣的魔女，那個在灰霧裡醒來的黑發愛麗婭，那個讓她後頸發刺的黑眼睛，那個她一直在找卻沒有找到的東西。
原來一直在這裡。
在教會最深處，在最神聖的祭壇後麵，在那些修女們跪拜的晶石旁邊。她早該想到的。
教會的神跡是假的，假神跡背後必然有一個人。一個能製造幻覺、操控人心、讓整座王都都跪在她腳下的東西。
支配的魔女。
那黑發女人沒有開口，她隻是看著艾琳諾，螺旋瞳孔緩緩轉動，像兩顆正在擰緊的螺絲。
艾琳諾和那雙眼睛對上的瞬間，腦子裡嗡了一下。
像有什麼東西鑽進了她的意識，從她最脆弱的那道縫裡擠進去，然後開始往兩邊扒。
扒她的記憶，扒她的意誌，扒她那些藏在命核最深處的念頭。
她感覺到那東西在翻她。
翻她想乾什麼，想說什麼，想反抗還是想逃。
翻她昨天吃過什麼，前天殺過誰，翻她第一次掐死愛麗婭時手指上的觸感，翻她吞下灰火時喉嚨裡那股燒焦的味道。
那隻手在她腦子裡翻來翻去，像在翻一隻抽屜，不急不慢，但每一層都要拉開看看。
艾琳諾後頸上的刺猛地跳起來，疼得她咬破了舌尖，鐵鏽味在嘴裡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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