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塵封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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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被這股恐怖的威壓瞬間壓得單膝跪地，肺裡的空氣仿佛都被抽乾了，連氣都喘不過來。
她驚駭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宛如從深淵中降臨的暗夜君王，聲音都在發抖：
“李、李奧大師……你怎麼了？！”
莉娜以為李奧是被這滿地的血腥味刺激到了，導致吸血鬼嗜血的本能徹底失控，嚇得她連握劍的手心都在不斷滲出冷汗。
聽到莉娜顫抖的聲音，陷入狂暴狀態的李奧渾身一震。
他死死地咬著牙，蒼白的額頭上青筋暴起，似乎在用極大的毅力，與腦海中那個令他靈魂戰栗的影子做著抗衡。
足足過了十幾個呼吸的漫長時間，那股幾乎要碾碎一切的威壓才如潮水般緩緩褪去。
巨大而猙獰的蝙蝠翅膀在夜風中收攏，最終沒入他的背脊。尖銳的獠牙縮回唇間，那雙猩紅刺眼的眼眸，也重新沉澱回了深邃冰冷的黑色。
但李奧的臉色卻陰沉得可怕，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濃重黑雲。
“你先駕車回店裡。把身上的臟東西洗乾淨，不要弄臟了我的客房。等我回來。”
李奧冷淡地拋出這句話。他甚至都沒去管自己那件已經四分五裂的昂貴絲綢禮服，隻是隨手扯了一塊布披在肩上。
這表現，一看就非常不對勁。對於一直優雅得體的李奧來說，這衣衫襤褸的模樣應該非常難受才對，但此時的他仿佛一點也不在意。
莉娜呆呆地問道：“那……您要去哪？”
“打掃戰場。”李奧的聲音帶著一股煩躁的殺意，“一地殘肢斷臂，外加一個王國貴族慘死在荒野上，如果不處理乾淨，會惹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可是……”
“沒有可是。立刻回去！”李奧的語氣不容置疑。
莉娜被他罕見的嚴厲嚇了一跳，不敢再多嘴。她隻能手忙腳亂地跨上一匹失去了主人的戰馬，心急如焚地朝著鬆木鎮的方向狂奔而去。
衝出這片昏暗的血腥之地時，莉娜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被夜色吞沒的岔路口。
她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見習獵魔人的直覺告訴她，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以李奧那種“能躺著絕不坐著”的慵懶性格，平時連個喝過茶的杯子都嫌棄洗，怎麼可能大半夜的留在這荒山野嶺，好心好意地給一堆強盜屍體“打掃衛生”？
李奧留下來，絕對不僅僅是為了毀屍滅跡。他一定是……在那個男爵的記憶裡，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
衝破夜色，莉娜回到了鬆木鎮。
她乖乖按照李奧的吩咐，燒水將身上的那些血汙和泥巴洗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套乾淨的亞麻便服。隨後，她又提著水桶，將裁縫鋪裡裡外外可能沾染灰塵的地方都打掃了一遍。
做完這一切，她便抱著膝蓋，蜷縮在壁爐旁的軟椅上，安靜地等著李奧回來。
鬆木鎮的淩晨，霧氣帶著刺骨的寒意。天邊還沒有泛起魚肚白，但深邃的夜幕已經開始悄然褪色。
爐火早就熄滅了，但莉娜根本沒有心思去添柴。即使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又經曆了那麼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眼皮子早就沉得像灌了鉛，但她還是死死咬著嘴唇強忍困意，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大門。
不知過了多久。
“吱呀——”
修補過的木門終於被人推開了。
莉娜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彈了起來：“李奧大師！”
李奧走了進來。他身上那件破碎的絲綢禮服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寬大的黑色天鵝絨帶帽鬥篷。清晨的寒風順著門縫灌進來，卷起他鬥篷的下擺，帶出一絲極淡、卻掩蓋不住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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