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安眠，哥哥……哥哥他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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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月家所在的樓層不低，打開窗戶，外麵的風撲麵而來。
她的頭發都被風亂了，有幾縷粘在臉頰上，被淚水洇濕成一綹一綹的。
可她沒有任何心思伸手去撥，隻是低著頭，所有注意力都釘在掌心裡那部手機上。
屏幕亮著，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麵。
置頂的聯係人備注是“哥哥”，頭像已經變成了係統注銷默認的消息。
對話框裡密密麻麻全是綠色氣泡，都是她發的。
從今天淩晨一直發到現在。
“哥哥，你睡了嗎？”
“我以第一作者的身份的論文發表在了《自然》雜誌上，終於可以實現我的理想了。
“你是不是睡著了？怎麼不理我？”
“我今天特別開心，可是你不回我消息，我又沒那麼開心了。”
“哥哥，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你別嚇我好不好……””
每一條消息後麵都跟著一個紅色的感歎號，係統提示“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您還不是他朋友”。
她不厭其煩地重發，一遍又一遍，綠色氣泡鋪滿了整個屏幕，等到後麵，係統提示已經變為了：對方已注銷。
她不知道發了多久，但是手機右上角的電量圖標已經變成了紅色，顯示還剩10%。
樓下人很多，各界的大人物都來了。
可她一點都不怕，也不覺得吵。
那些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她的人生都是哥哥給的，沒有哥哥自己早就離開了。
她隻是盯著屏幕，手指機械地在鍵盤上敲字。
“你回我一下，就一下。”
“我知道你肯定有原因的，你是不是有苦衷？”
“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
“你回來好不好？”
又一條消息發出去，還是紅色的感歎號。
她的拇指僵在屏幕上方，停了幾秒鐘，然後她笑了。
嘴角牽動了一下，眼淚卻從眼眶裡滾下來，砸在屏幕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騙子。”她輕聲說，聲音被風吹散了，“你這個騙子。”
可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指還在打字，像是身體比腦子更忠誠，還在做最後一點徒勞的掙紮。
就在這時候，房間裡的攝像頭開始轉動，夏安眠的聲音從攝像頭裡傳來。
“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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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月明顯愣了一下，但沒有回頭看，依舊盯著手機。
她認得這個聲音，太熟悉了，從小聽到大的。
“曉月，你別動！把門打開好不好！”夏安眠的聲音在發抖。
“別進來！”蘇曉月猛地回過頭，大吼道。
房間外的筆記本電腦前，夏安眠停在了麥克風上。
她旁邊的位置，江逸呼吸還沒喘勻，目光越過夏安眠，落在電腦裡的蘇曉月身上。
那是江逸第一次看見蘇曉月哭成這個樣子。
她的眼睛整個腫了一圈，眼皮紅得發亮，眼白上布滿血絲，眼淚還在不停地往外湧，卻抿著嘴不出聲。
眼淚把她整張臉洗得濕漉漉的，下頜上掛著一顆淚珠，風一吹，顫了顫，滴落在水泥台上。
“曉月……”夏安眠緩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跟我說，我可以幫你。”
蘇曉月沒說話，隻是又把頭轉回去，重新盯著手機屏幕。
“我是夏安眠啊，你還不相信我？”夏安眠往前挪了半步，“我們從小玩到大，我們連第一條裙子都是互相換著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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