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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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步子不快，腳踩在地板上沒有聲音，像是飄過來的一樣。
江逸拚命想動，手臂上的肌肉繃得發疼，可身體像是被人用鉚釘釘在了床板上，連翻身都做不到。他張開嘴想喊，喉嚨裡隻擠出一聲嘶啞的、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氣音。
夏安眠已經走到了床邊。
她低頭看著江逸，那雙眼睛裡倒映出他的臉，然後她舉起刀，刀尖懸在他胸口上方，說了一句：“寧歸。”
蘇曉月走到另一邊，同樣舉起刀，同樣低頭看他，同樣說了一句：“哥哥。”
“你對不起我——”
……
江逸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後背的睡衣已經被冷汗浸透，貼在皮膚上冰涼一片。
那兩把刀的寒光還殘留在視線裡，揮之不去。
夏安眠和蘇曉月並排站在床邊的畫麵像烙鐵一樣燙在他腦子裡。
他大口喘著氣，手指死死攥著被角，指節捏得發白。
然後他側過頭，看見了床邊坐著的人。
江建國坐在床沿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袖，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缸沿還冒著熱氣。
他顯然是被江逸那聲大喊驚動了，整個人往前傾著，眉頭擰成個川字，眼神裡全是擔憂。
"你這孩子怎麼了？"江建國伸手在他背上拍了兩下，"做噩夢了？喊那麼大聲，我在廚房都聽見了。"
江逸的視線在父親臉上聚焦了幾秒，腦子裡的畫麵才慢慢消散，現實感一寸一寸地回流。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額頭，掌心裡全是黏膩的汗。
"沒事，"他的聲音很是沙啞啞，清了清嗓子才找回正常的音調，"夢見考試了，沒考好。"
"啥夢能把你嚇成這樣？"江建國雖然嘀咕了一聲，但見他神色逐漸緩和下來，便也沒再追問，把搪瓷缸往床頭櫃上一擱，"醒了正好，爸正有事找你呢。"
江逸這會兒才徹底緩過神來，胸口那股窒息感慢慢褪去，呼吸平穩了不少。
他吸了口氣，思緒也從噩夢裡拔了出來，想起了正事。
"老江，你來得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說呢。"他一邊說一邊掀開被子坐起來，"我手機昨晚泡麵湯澆了，屏幕直接燒了，開不了機。你看看能不能給我點錢，我去買個新的。"
江建國聽完之後，咧嘴笑了一下。
他轉過身去，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個東西，然後轉回來，直接拍進了江逸的手裡。
一個紅包。
紅彤彤的紙封，鼓鼓囊囊的，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厚度遠超江逸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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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秒，把紅包翻過來，捏了捏封口，透過紙麵能摸出裡麵是一遝嶄新的鈔票，邊角鋒利，一摞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手感紮實得讓人心裡發毛。
"這是......"江逸抬起頭，目光在父親臉上和紅包之間來回跳了兩下，"老江，這不對吧？"
他捏著紅包的厚度比量了一下，這個厚度，沒個一萬塊錢打不住。
"之前咱不是說好了五千嗎？"他皺了皺眉，"咋變成這麼多？"
江建國還沒來得及開口，客廳方向就傳來一個爽利的聲音，隔著半堵牆都能聽出那股子熱騰騰的勁兒。
"那多出來的是我給的！"
腳步聲從客廳一路響過來，江逸抬頭往門口看，就看見夏翠華出現在門框裡。
她穿著一件碎花圍裙，手裡還攥著一把鍋鏟，圍裙兜麵上沾著幾點油漬，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從額角垂下來，一看就是在廚房忙活了一早上的模樣。
"考這麼高分，還不得好好獎勵獎勵？"夏翠華拿鍋鏟朝他虛點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那種長輩特有的不容推辭的熱絡，"拿著，別跟阿姨客氣！這錢是阿姨給的，不是老江的，你隻管用。"
江逸捏著那個紅包，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
紙封邊緣硌著掌心，觸感清晰而實在，一萬多塊錢就這麼塞進了他手裡，比他預想的多了一倍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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