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查了。"他在電話裡對小劉說，"人現在沒跳，情緒也穩定了，這事兒先放一放。你們把現有的材料歸檔，有進展再報。"
既然人沒事，追查那個網戀對象的意義就沒那麼大了。
真追出來又能怎樣？一個網上談戀愛的年輕人，最多道德譴責兩句，連行政拘留的線都夠不上。
查出來隻是給自己添堵。
不查了。
趙局長拍板之後，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下去一半。
剩下那一半，是省裡那份文件帶來的。
他讓秘書泡了一壺濃茶，把辦公室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對著那份文件開始逐條寫落實方案。
治安大隊那邊淩晨五點交了名單過來，他大致翻了一遍，密密麻麻列了四頁紙。
他也沒細看，批了個"傳閱"就丟到一邊了。他心裡清楚，這種東西做做樣子就行，真要是全市範圍內大規模摸排，把他全縣的警力都調上也摸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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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正在意的，是文件裡關於"青少年網絡行為管理"那一塊。
這才是要命的。
昨晚的畫麵還曆曆在目，省裡的人也看到了那個直播。
蘇曉月坐在七樓樓沿上的畫麵，雖然沒有被媒體拍到，但彙報到省裡的時候，描述已經足夠讓上麵的人脊背發涼了。
一個省狀元，為了一個網上的男人，差點從天台跳下去。
現在省裡的意思是，這件事背後反映的是青少年網絡交友的監管漏洞、心理健康教育的缺失、以及社會閒散人員的管理真空。
每一個鍋都不小。
趙局長不敢怠慢，連夜讓人擬了七條整治措施，從"加大網吧巡查頻率"到"建立校園周邊可疑人員台賬"，寫得滿滿當當，又讓自己親自改了三條措辭，讓落實方案看起來更有氣勢。
一直到早上八點半，初稿才算定下來。
他讓秘書把文件發出去，然後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一晚上，煙灰缸裡已經塞滿了煙頭，濃茶喝了三壺，他去洗手間洗了把臉，鏡子裡那個人的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兩拳。
終於可以歇一會兒了。
趙局長把最後那支煙掐滅在煙灰缸裡，伸手去夠桌角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水，正要往嘴邊送——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了。
"砰"的一聲悶響，門板撞在牆邊的文件櫃上。
趙局長手一抖，茶水灑出來幾滴，濺在桌麵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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