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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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麗月坐在客廳裡，麵前的茶幾上攤著一副國際象棋。殘局擺了快一個小時，她拈著一枚黑馬在指尖轉來轉去。
陸時安出門了。前天他拎著綠蘿從學校回來，臉上那道印子在走廊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今天早上出門買菜，去了父母家。
她把黑馬放在棋盤上，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過去。響了三聲，那頭接了。
“易校長，好久沒聯係。最近學校怎麼樣？”
易柳是三中的校長。早幾年三中新校區擴建，地皮上的手續是她幫忙疏通的，兩邊一直留著交情。
“老樣子。高中部擴了一個班，師資跟不上，正愁呢。之前走了一個老教師，代課老師頂了幾個月，效果不行。”
“聽說你們語文組在招人？”
“是在招。對了，你聽說了嗎，一中那個陸時安老師好像離職了。”
“聽說了。”
“我到現在還不信。去年區統考帶一中三班拿了語文全區第一的那個，一中竟然放他走？”
陳麗月把黑馬往前挪了一步。“消息是真的。人已經離開一中了，還沒定下來去哪兒。”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還沒定下來？那就是還沒人搶到？”
“二中想要他。但還沒找過他，以為他會自己找上門。”
“那正好。你特意打這個電話，是想給我牽個線？”
“牽線談不上，隻是覺得這人適合你們學校。他的教學成績擺在那兒，帶的是高中，出的是成績。讓他去教初中，那是浪費。”
“高中部正好缺一個能帶畢業班的。他要是有意向，我隨時可以安排麵試。”
“光安排麵試還不夠。你得親自去請他，而且越快越好——明天就聯係。”
“明天？”
“他現在在休假，正是做選擇的時候。二中那邊還沒動靜，但不代表一直不動。他姐姐跟二中有些關係，二中大概覺得勝券在握。你等到後天，可能已經晚了。趕在二中之前讓他先看到你。不管最後成不成，你得給他留一個印象——三中重視他。”
易柳沉默了片刻。“你說得對。那我明天就親自給他打電話，就說三中誠心誠意請他來看看。”
“對。讓他覺得你們是衝著他這個人來的。”
“明白了。那到時候怎麼說——我是從哪兒知道他的？”
“就說從一中那邊的口碑了解到的。別提我。他要是真去了，也別告訴他是我牽的線。”
易柳笑了一聲。“行。你這人情送得，連個名字都不讓我提。”
“人去了就好。你聯係完他之後跟我說一聲。”
“沒問題。要是真能把他請來，改天請你吃飯。”
“再說吧。他的聯係方式我發給你。”
陳麗月掛了電話，把手機擱在茶幾邊上。棋盤上的黑馬已經吃掉了白方最重要的一個車。不是將軍，但這一步之後，白方中門大開。不貪心，一步一步來。
三中明天就會聯係他。易柳會親自打電話，親自去請他。二中還在等他自己找上門，等他們反應過來，易柳已經到了。陸晚想安排他去二中，但她不知道有人在跟她同時下棋。陸晚給他的叫安排，她給他的叫重視。
她把棋子一顆一顆收進木盒裡，蓋上蓋子，走到窗邊。樓下那棵石榴樹已經開謝了，花瓣落了一地。
與此同時，陸時安父母家。
“將軍抽車。”
母親把那枚車捏在手裡，棋盤上陸晚的中門已經空了。當頭炮，跳馬，出車，前幾步走得很快。母親拿起一枚炮架在當頭。“你小時候我教你下棋，總是急著將軍，結果被我先抽了車。”
陸晚把象飛起來。“現在不會了。”
“現在懂得藏了。剛才在桌上你說搬家的事，說得輕飄飄的，房子已經看好了吧。”
“看好了幾套，等他點頭。”
“他要是搖頭呢。”
“他剛才不是沒搖頭了嗎。”
“這個先不說。”母親把那枚炮往前推了一步，抬眼看著她，“他要是不去二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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