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風，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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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黃昏。
陸時安跟陳麗月和同事們說完再見，一個人出了校門，走到公交站，在長椅上坐下。他從包裡摸出一本書，翻開，慢慢看。
站台上人不多。遠處有幾個學生背著書包跑過去，笑聲散在風裡。天邊開始泛黃，雲薄薄地鋪開。微風習習，吹得路邊的槐樹葉子輕輕翻動。
秦明雪從校門口出來。
她手裡拎著書包，往公交站的方向走。走到一半，看見長椅上那個人，腳步快了一點。
剛想跑過去，她又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轉頭看見旁邊停著一輛轎車，車窗還亮著，能照見人。她走過去，對著車窗裡的影子理了理頭發，把校服領子翻好，又拉了拉衣角。看了兩眼，才轉身往站台走。
走到陸時安麵前，她站住。
“老師。”
陸時安正低頭看書，沒聽見。她聲音又大了一點。
“老師。”
他抬起頭，看是她。
“秦明雪。這麼晚才回去？”
“我值日。時間有些晚。”她往旁邊看了一眼，“你呢，老師。”
“我在這等人。”
“哦。”
秦明雪沒再問。她在長椅的另一頭坐下，把書包放在腿上，兩隻手搭在上麵。
兩個人之間空著一個位置。
陸時安合上書，放在膝蓋上，笑著問她：“新環境還適應嗎？班上如何？學習上有沒有遇到難點。”
“挺好，都挺好的。”
秦明雪答得很快，像早就在心裡準備好了。
陸時安點了一下頭，然後把書重新翻開，繼續看。
秦明雪坐在長椅另一頭，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她看著他的側臉，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書，想找個話題，但找了半天，一個都沒有。
她把書包抱在懷裡，開始東張西望。對麵那排槐樹看了半天，路過的車也看了兩輛。手指在書包帶子上來回搓。過了一會兒，目光又往陸時安那邊瞟了一眼，而他依舊垂著頭。
她收回目光，繼續看別處。
陸時安側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有沒有興趣參加下個月的K市文章大賽？”
秦明雪立馬接話：“有……我，我，我不知道。”
“你寫的作文我看過，不錯的。為什麼不去試試呢？”
“我感覺自己寫的不好。”秦明雪低下頭，掰著手指。
“可我覺得挺好的呀。”
“真……真的？”
秦明雪轉過頭，看向他。
“你應當去試試。行不行沒關係，重要的是有這次機會。也應該有可以去和別人切磋一下的機會。就算輸了，你能學到很多東西。”
“我考慮考慮。”
陸時安看了她一會兒。
一片葉子落下來，飄到秦明雪的頭發上。她沒察覺，還低著頭掰手指。
“我在一中的時候，你可沒那麼自卑。”陸時安說，“你在怕什麼？怕丟臉，怕達不到自己想要的？”
“不是。”秦明雪抬起頭，又低下去，“我不知道。我好多東西都不知道。”
她停了一下。
“好多東西我都沒有興趣。好多東西都沒意思。我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從小到大，隻要家裡人要我乾什麼，姐姐能做到的東西，我必須能做到。可自從那件事過後，我姐姐……我……我……”
她說不下去了，或者說她不知道怎麼說出那種感覺。
“說不上來，但就是不好受。好多東西，我發現我都夠不到。”
陸時安沒接話。
他站起來，走到學校門口那個小吃攤旁邊，買了兩份小糍粑，回來遞給她一份。秦明雪愣了一下，接過去。兩個人坐在長椅上，一人捧著一份小糍粑，慢慢吃。
陸時安看著對麵那排槐樹，看了一會兒，葉子一片一片翻過來，露出淺色的背麵。
“你會寫風嗎？”他忽然問。
“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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