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宴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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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西城外。
陳麗月很少回這座宅子。
車停下。她抬眼，慢慢看過去。
先是雪白的高牆，壓著深色的屋簷。往裡是平整乾淨的石板路，一路鋪到正門，院子很規整，一側一方淺水池。池邊種著綠植，還有一棵老桂樹，枝繁葉茂。
整棟是新式中式的兩層小樓，安靜、冷清，處處規整得讓人壓抑。
她站在門口，理了理身上的旗袍。
瀾港帶回來的那件。她平時不穿這個。太顯，太貴，不像她。可今天晚上是沈家的宴會。沈家姐妹的父親和父親是故交，這層關係在，她得去。
她其實不想來母親這兒。要不是母親打電話說一起商量沈家的事，她壓根不會回。來這一趟，坐一會兒，算是給母親麵子。
屋裡挑高很足，空間空落落的。深色木梁壓頂，光線明明很亮，卻暖不起來。側邊樓梯盤旋向上，落地窗外剛好對著院裡的水池和桂樹。所有擺設都一絲不苟，乾淨精致，卻沒有半點煙火氣。
客廳裡，母親坐在新中式圈椅上，穿一身深色旗袍，正跟一旁的大姐說些什麼。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
“麗月來了。”母親說，“你大姐也剛到。”
陳麗月走過去。
客廳裡三個人都看著她。母親、大姐，還有站在旁邊的傭人。傭人手裡的茶盤停在半空，多看了她兩眼。
大姐坐在母親對麵，也穿著旗袍，也精心打扮過。她看著陳麗月，沒說話。
那身旗袍貼著她，腰收得很緊，肩線撐開，薔薇從肩頭一直垂到腰側。她往那兒一站，十分標致。
“今天叫你回來，還有件事。”母親放下茶杯，“一會兒沈家的人來，你先見一見沈公子。”
陳麗月沒坐。她站在那兒，看著母親。
“哪個沈家？沈家不就那兩姐妹嗎？你應該不會說是那個從國外回來的那個吧？”
“是。淮西的那個。陵水沈家那邊你去，淮西這邊你也見一見吧。”
陳麗月看著她，沒說話。她不敢相信。她以為母親叫她回來商量沈家的事。結果是這個沈家。過了一會兒，她歎了口氣。
“媽，您安排這些之前，能不能先問問我。”
“問你什麼？”
“問我想不想見。”
母親放下杯子，看著她。
“我打電話和你說過呀。”
陳麗月聽到這句話更無語了。
“我跟你說了我不感興趣。我自己有喜歡的人。”
母親的手停在杯沿上，抬起頭來，看著她。
“誰？”
“我曾經的一個房客，現在是我學校的同事。”
“什麼時候認識的？”
“很久了。”
“怎麼沒聽你說過？”
陳麗月看著她，沒馬上答。
“我為什麼要說？”
母親沒接話。大姐坐在旁邊，也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合上了。
“見一麵吧。”母親又說了一遍，“沈家那邊已經說好了。”
“我懶得去。誰他媽愛見誰見。別找我。”
“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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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大姐放下茶杯，看了母親一眼，又看向陳麗月。
“麗月，見一麵吧。”她說，“就當為了這個家，畢竟母親也是為了這個家，操心你的事——”
“你別跟我提為了這個家。說得好像我沒有為了這個家一樣。”陳麗月的聲音一下子上去了，“紅花會的權利我幾乎都交出去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啊？！還不夠嗎？我現在還要為了您的麵子嗎？”
客廳裡靜了。
大姐張了張嘴，沒說出話。母親坐在椅子上，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陳玉釵不是也沒結婚嗎？”陳麗月說，“你叫她回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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