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什麼陋習？我娘不能上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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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土院在河西村算是上等小富農家庭。
除了比不上族長老爺家，和三叔公家以外，整個河西村八十八戶，沒有一家比老顧家的條件更好。
村裡有超一半的家庭都是佃戶，每年除了上交賦稅佃租以外，能填飽肚子就算不錯了。
可老顧家當年曾祖父留下的田產足足五十畝，村銀超百兩。
原本的顧家土院在這十裡八鄉，都是首屈一指的富農人家。
隻是在這大晉王朝，奉行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宗旨。
天下底層農家都是砸鍋賣鐵的供兒子讀書，甚至有舉家，舉族之力供一個孩子讀書。
而老顧家也不例外，隻可惜供長孫顧青川讀書八年，這家夥愣是考不過府試這關。
在大晉王朝的科舉製度中，府試因為錄取率很低，又稱為府關，所以每年府試都會刷下去百分之九十五的考生。
而堂哥八年來，都是倒在了府試，為此大房一家，在這八年裡變賣了二十畝良田。
家中百餘兩銀子，被敗的隻剩不到二十兩銀子。
這八年來，顧家土院由一個上等小富農家庭，逐漸變成一個中等農戶。
要不是二房三房，這十年來累死累活的供養大房，顧家土院早就變成貧農家庭了。
因為這兩年自從顧老二死了之後，大房一家整天惦記著二房的十畝田。
因為顧長貴一直想把二房的十畝田賣了，準備送顧青川去縣城東華書院讀書。
因為在大房夫妻倆看來，他們兒子之所以八年都考不上府試，就是因為鎮上私塾教學質量跟不上。
這兩年要不是有小叔顧長福在為二房孤兒孤母撐腰，二房一家早就被大房一家吃乾抹淨了。
一想到這裡，剛回到老顧家的顧廷淵，心裡就覺得堵得慌。
不行，為了娘和阿姐不再被大房剝削，趕緊想辦法掙脫被壓榨牢籠才是王道。
為了省油燈，河西村顧家土院的晚餐，要比村裡其他人家要早一些。
阿爺阿奶坐在桌子正主位，大房一家四口分坐在左右兩側。
小叔小嬸坐在最下方位置。
這是顧廷淵第一次在顧家土院吃飯，雖然顧家土院的餐食比村裡的大半農戶家，要好上不少。
香椿炒雞蛋，清炒水芹菜，臘肉炒冬瓜，鹹菜豆腐和一大碗野菜湯。
一大家十幾口人，吃著四菜一湯，在這河西村實屬奢侈。
對於剛從府城回來的顧廷淵來說，他並沒有什麼胃口。
隻是看著臘肉炒冬瓜和香椿炒雞蛋，兩個葷腥菜，就那麼堂而皇之的擺放在大房兩個堂哥和大伯麵前。
這讓顧廷淵心裡越想越憤怒，可當他轉頭一看，還有更讓他揪心的事情。
他從桌上下來，跑向廚房門口，頓時他的眼眶泛紅，喉嚨發緊。
隻見薑氏蹲在廚房灶台底下端著一個破碗，裡麵還是中午剩的糙米粥，稀得破碗裡的湯水都能看到人影。
見薑氏就著一碗發黴的鹹蘿卜乾，喝著剩的稀粥，兩個阿姐和娘一樣，也是端著破碗坐在廚房石墩上就著鹹菜喝稀粥。
這一刻，顧廷淵心裡終於忍不住了，他還沒張口，淚水就先流了下來。
不過他還是懂事，擦了擦眼淚，笑著走了過去，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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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怎麼一個人坐在灶台底下吃飯？走，我帶你去大廳桌上吃飯，桌上好多菜，還有肉肉呢！”
說著，顧廷淵的一雙手就要拉著薑氏準備起身，可一個六歲孩童的力氣，哪裡能拉的起來薑氏？
薑氏一看到兒子，立馬就笑得合不攏嘴，她喝完碗裡的粥，連忙笑著摸著兒子的臉蛋。
“淵兒乖，娘吃飽了，你快去桌上吃飯，待會兒你的兩個堂哥又要把菜吃光了，快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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