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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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公家是由三棟青磚大瓦房組成。
看得出來，三叔公家經濟條件，在河西村也是數一數二的，僅次於族長老爺家。
他家正房是由三叔公老兩口和大堂伯一家居住。
東房是由二堂伯一家居住，西房由小堂叔一家居住。
顧廷淵來到三叔公家門口時，發現二堂伯顧有財正在門前的水溝旁清洗鱔籠。
他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很自然的蹲在一旁觀看。
顧有財性情冷漠，隻是抬頭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
顧廷淵支支吾吾的開口：
“二堂伯？”
顧有財：“有話直說！”
顧廷淵神情卑微，雙手合十的拜了拜：
“您能不能教我怎麼抓黃鱔呀？我昨天……一條黃鱔都沒抓到！”
顧有財表情平淡，依舊自顧自的清洗手中鱔籠，嘴裡不緊不慢的說道：
“謀生之道，豈能輕易傳授於人？再說了，自古同行是冤家，我憑什麼教你抓黃鱔？”
隨後他又補充了一句：“難道你沒聽說過，有句話叫做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嗎？”
顧廷淵當場伸出兩根手指向天發誓：“二堂伯，您放心，以後您在村東口放鱔籠，我就去村西口，您去村南，我就去村北，這總行了吧？”
聽到這小侄子油嘴滑舌的模樣，顧有財都想笑。
昨天還跟在他後麵搞惡意競爭，今天居然還有臉跑來讓自己教他怎麼抓黃鱔？
哼！這小子臉皮是真厚，不過能屈能伸，確實像個做大事的料。
這時顧有財眼神一頓，餘光稍微瞥了一下蹲在自己身前的顧廷淵。
語氣非常平靜的問了一句：“那你倒是說說看，你為什麼要學抓黃鱔？”
顧廷淵的小表情瞬間憂傷起來：“我想賣黃鱔賺點銀子，給我娘買兩件新衣服！”
說著，他喉嚨一緊，又繼續說道：“我娘嫁到我們老顧家十幾年了，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甚至連頭上的發簪，還是五年前我爹用木棍削的……我希望可以靠我的雙手，讓我娘以後能過的好一點！”
最後他又補充道：“我兩個阿姐甚是消瘦，家裡人都罵她們是賠錢貨，一年到頭也碰不了什麼葷腥，我希望抓點黃鱔給她們補補身子！”
顧廷淵說完，正在清洗鱔籠的顧有財，當場就呆愣住了。
他眼神震驚的看著眼前這個小侄子，他甚至不相信這是一個六歲孩子能說出來的話？
在河西村，原本六歲的孩童正是無憂無慮的年紀。
也正是嬉戲打鬨的年紀，顧有財原以為這個小家夥，跟著自己後麵放鱔籠，是為了好玩或者一己私欲。
想不到他腦子裡想的竟然是為自己的母親和兩個阿姐？
此等品性，實屬難得。
此時，向來老實寡言的顧有財又沉聲的問了一句：“你抓黃鱔賣錢，就隻是為了你娘和兩個阿姐過得好一點，難道你就沒有為你自己考慮過？”
顧廷淵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托腮朗聲道：
“當然有啊，我想賣黃鱔，撿山貨，多存點銀錢當學費，等到了九月，我也可以像村裡其他孩子一樣，進鎮上的私塾讀書！”
嘩的一聲，顧有才手中的鱔籠，直接滑落在地。
他震驚的瞪大眼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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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想自己掙錢，攢學費？”
顧有財之所以震驚，是因為他心裡非常清楚，在這河西村乃至十裡八鄉。
像顧廷淵這麼大歲數的孩童，讓他們讀書認字，那跟要了他們命似的。
尤其是自己的兒子，還有老大老三家的兩個侄子，天天都是拿棍子，跟在後麵攆著他們去私塾讀書。
自己為了兒子讀書學習更是操碎了心。
想不到眼前這個小堂侄兒，居然會自己想著攢學費去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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