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分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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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薑氏和兩個女兒，在自家的土坯房隔壁，搬石頭挑土。
母女三人乾勁十足，笑得合不攏嘴。
小叔和小嬸在幫二房搭灶台，顧廷淵起來的晚。
他拿著毛巾，端著臉盆，正準備往水井旁走。
剛一出門，他就感覺到今天的顧家土院的氣氛，和往常明顯不一樣。
因為昨晚已經提了分家。
今天一早，整個院子裡格外的安靜，二房跟大房，似乎都在有意的保持距離。
就在顧廷淵正準備打水洗臉的時候，向來裝矜持的大堂哥顧青川，卻突然走到顧廷淵麵前。
“你真以為你提了分家，你們二房就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顧廷淵並沒有正眼看大堂哥，隻是抬頭瞥了一眼。
“最起碼比整天呆在你那尖酸刻薄的屋簷下餓肚子強！”
顧青川一副不屑的高姿態：“餓肚子？我家大房什麼時候餓過你娘一頓飯了？”
聽到這話，顧廷淵就來氣，他輕輕將手中毛巾往臉盆裡一扔，直視顧青川的眼睛。
憤怒質問道：“我娘長年累月的種田乾活，每天都是鹹菜配稀粥，一點葷腥都沒有，你管這叫沒餓過我娘一頓飯？”
顧青川根本不以為意，甚至不會感同身受：“那你也不想想，咱這十裡八鄉還有很多人家都吃不上鹹菜稀粥嘞！”
顧青川這話說的沒錯，其實在河西村，還有一大半農家都食不果腹，隻能說勉強不會餓死。
但顧廷淵立馬回懟道：“不跟好的比，就跟差的比？同在一個屋簷下，憑什麼你們大房葷腥頓頓不落，我們二房就活該當牛馬？”
顧青川理所應當的鼻孔朝天：“那是因為我爹娘掙得多，誰讓你家隻會種田？”
聽到這話，顧廷淵低頭冷笑一聲，當場嘲諷道：
“是嗎？既然你爹娘掙的多，那為何你爹孃還要死皮賴臉的，求我二房供你讀書？”
隨後，顧廷淵得意的嘴角一咧：“我倒要看看，就靠你爹娘的那點收入，能供你去縣城讀多久？哼！”
此言一出，顧青川氣的渾身直哆嗦，想不到自己堂堂一個讀書人，竟然說不過這個六歲的小滑頭？
就在顧廷淵準備轉身離開時，顧青川又開口了。
“聽我娘說，你也要準備讀書？”
顧廷淵停下腳步，眼神一頓：“是又怎樣？你們大房能讀書，我二房就不能讀書？”
顧青川轉頭看向這個比自己小八歲的堂弟，骨子裡透著一種傲慢：
“你沒有爹，你不會真的以為，就憑你娘種那十畝田地，就能供得起你讀書？”
顧廷淵端著臉盆，根本無視顧青川：“我可不會像堂哥一樣，十指不沾陽春水，一心隻讀那死書！”
他又轉頭看向堂哥笑道：
“我有手有腳，空閒時間，我也能掙錢，我兩個阿姐也能掙錢，我才不會像某些人，整天就知道拿著讀書的幌子，心安理得的喝著家人的血！”
顧青川當然聽得出來這話什麼意思，當場氣的眼睛泛紅：
“顧廷淵你少得意，就你們二房世代都是泥腿子的命，還妄想靠讀書出人頭地？做夢去吧！”
顧廷淵直接毒舌反擊：“你自己不是讀書的料，就以為別人也跟你一樣？”
說著他又繼續冷嘲熱諷道：“真不知道有些人，讀書八年還沒考上童生，怎麼還有臉待在村裡的？要是我……早就跳河死了算球！”
說完，顧廷淵大搖大擺的便轉身離開。
最後幾句話，直接插進顧青川的肺管子裡了，他喘著粗氣，半天愣是反應不過來。
沒一會兒，老顧家在院子裡吃完最後一頓散夥飯。
今天是薑氏最開心的一天，她全程沒有搭理大房兩口子。
這次分家的事，主要由大房顧長貴和三房顧長福牽頭。
薑氏是婦道人家，自然沒有什麼話語權。
今天一早，顧長福就去請族長老爺和幾位族老，一起過來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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