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胖虎的黃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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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虎的第一個黃單，是在淩晨一點零三分推送的。
沈夜知道這件事，是因為胖虎在一點零四分就打來了電話。
"哥。"
"嗯。"
"黃單。"
"嗯。"
"城南柳樹巷19號，送紙錢。"
"嗯。"
"規則隻有一條。"
沈夜等著。
胖虎的聲音抖了一下："'數清楚門口有幾雙鞋，送的份數要對上。'"
沈夜想了想："這條規則有什麼問題？"
"沒寫幾雙。"胖虎說，"白單的規則都是'敲三下''退兩步''等十五分鐘'——數字是定死的。黃單這個，讓我自己數。"
沈夜承認他說得有道理。白單的規則像填空題，答案是固定的。黃單的規則像應用題，得自己算。
"還有，"胖虎的聲音又低了半度，"訂單上'配送份數'那一欄寫的是'請現場確認'。我跑了這麼多單，第一次看到這四個字。"
沈夜也是第一次聽說。
以前的訂單，不管白單黃單，份數都是係統定好的——一碗餛飩、一杯奶茶、一壇鎮魂酒。騎手隻管取了送到。現在讓騎手自己定份數，等於把判斷權交給了騎手。
判斷權這種東西，在夜食記，通常意味著判斷錯了要自己兜著。
"你在哪？"沈夜問。
"家裡。剛洗完澡。"
"穿了什麼鞋？"
"……人字拖。藍色的。"
"換雙運動鞋。"沈夜說。
"為什麼？"
"萬一要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哥，你這個安慰方式真的很有問題。"
"我沒在安慰你。"沈夜說，"我在給你實用建議。"
胖虎沒換運動鞋。
他後來跟沈夜解釋，是因為他的運動鞋隻有一雙，前天踩了水坑還沒乾。所以他穿著那雙藍色人字拖就出了門。
沈夜覺得這個細節後來變得非常重要。
淩晨一點半，胖虎到了夜歸巷。
沈夜沒跟去——黃單是個人考核，不能有人陪。但他開著電話，全程語音。從胖虎第一個白單開始，他們就養成了這個習慣。沈夜管這叫"遠程奶媽模式"，胖虎管這叫"精神支柱"。
蘇小落也在線，三方通話。
"取餐點是夜歸巷第七家，'紙錢鋪子'。"蘇小落說，"老板姓趙，不是活人，別跟他多聊。"
"夜歸巷哪家老板是活人？"胖虎嘟囔著推開了紙錢鋪子的門。
店麵不大，從地板到天花板全是紙錢——黃紙的、白紙的、金箔的、銀箔的，還有一種沈夜沒見過的黑色紙錢，疊成元寶的形狀，表麵有暗紅色的紋路。
趙老板坐在櫃台後麵，是個乾瘦的老頭，穿對襟布衫，手指又長又細，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他抬頭看了胖虎一眼。
"黃單？"
"對。城南柳樹巷19號。"
趙老板從櫃台下麵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在台麵上。紙袋不大，巴掌寬，但拎起來沉甸甸的，跟體積完全不成比例。
"裡麵是散的。"趙老板說，"到了自己分。"
"分幾份？"
"你到了就知道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胖虎看了看紙袋，又看了看趙老板。
"趙老板，能不能給個提示？"
趙老板的表情沒變："提示就是——數仔細了。"
胖虎把紙袋塞進保溫袋裡。紙袋碰到保溫袋內壁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極輕的歎息。不是從紙袋裡發出的，是從保溫袋裡——像保溫袋本身歎了口氣。
他決定不去想這件事。
城南柳樹巷是老城區最深處的一條巷子。
胖虎騎電動車到了巷口就騎不進去了——巷子太窄，兩邊的牆幾乎貼著他的肩膀。他把電動車鎖在巷口的電線杆上，步行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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