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母親的儲物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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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舊拆遷區。
沈夜上一次來這裡是第一單。餛飩。導航把他帶到一片空地，手機彈出"客戶已開門，請送至門口"。餛飩自己滑進了地裡。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瘋了。
現在他知道了——餛飩沒有滑進"地裡"。它滑進了陰間中轉站的入口。
白天的舊拆遷區比夜晚好一些。至少能看清路。雜草從水泥縫裡拱出來，野貓蹲在斷牆上眯著眼。拆了一半的樓露著鋼筋，像爛了一半的牙。
審判視界開著。白天的陰陽接縫比夜晚穩定——絲線網絡完整，沒有斷口。但地麵以下不一樣。沈夜低頭看——地下大約三米，有一個大空間。絲線在那裡特別密，像被人刻意加固過。
中轉站。
沈夜心裡有個念頭一閃而過：我媽十四年前也走過這條路。
他掏出手機。夜食記APP，"道具"欄——蘇小落發的通行令。一張虛擬的紙，繁體字，一個印章。沈夜點了"使用"。
腳下的地麵亮了一下。
不是裂開——是地上出現了一個輪廓。長方形。一米二乘零點八。像一扇嵌在地裡的門。
沈夜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邊緣。
門往下翻了。
露出石階。往下。黑的。
一股涼氣從下麵湧上來。不是陰風——是地下室的那種涼，帶著一點發黴的味道。
跟鬨鬼沒關係。就是老。
沈夜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下去了。
石階一共三十七級。沈夜數了。
底下是一條走廊。不寬，兩個人並排走會蹭肩膀。牆是石磚砌的，地麵鋪著石板，天花板上掛著燈——不是電燈，是一種冷白色的球體，光不刺眼，但照得什麼都看得清。
陰間照明。不用電。不知道什麼原理。沈夜決定不問。
走廊兩側有門。鐵門。每扇門上用冥墨寫著編號，暗紅色。
1號。2號。3號。
沈夜往前走。審判視界顯示這個空間比他想的大——走廊有分叉，不止一條。像一個地下倉庫。不，就是一個倉庫。
陰間快遞中轉站。名字聽著唬人，其實就是個存東西的地方。
靈體過陰陽節點的時候如果帶了東西，東西會被暫存在最近的中轉站。投胎排到了，可以帶走。不帶的，就擱儲物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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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火車站寄存行李一個道理。
5號。6號。
7號。
沈夜站住了。
鐵皮櫃。灰色的。跟中學裡的那種一模一樣——上下兩層，每層一格，金屬把手，一個鎖眼。櫃門上貼著一張標簽，手寫的——
"寄存人：沈曉棠。寄存日期：2012年7月14日。取件人：沈夜。取件條件：中元節後。"
2012年7月14日。
十四年前。
母親進18樓的那天。
她在進去之前，先來了這裡。存好了東西。寫好了取件人。寫好了條件——中元節後。
她知道。她寫這張標簽的時候就知道——這東西可能要放很久。
鎖眼裡沒有鑰匙。沈夜試著拉了一下把手——
開了。
沒有鎖。或者說，取件人到了，鎖就不鎖了。
櫃門吱呀一聲。
裡麵不大。鞋盒大小。灰色鐵皮內壁，角落有一層薄灰。
中間放著一樣東西。
一個信封。
普通的白信封。上麵沒寫收件人——隻有一個字。鋼筆寫的。跟402門上的字跡一樣，跟"如果他找到了第三條路"的紙條一樣，跟沈夜記憶裡作業本上的簽名一樣。
一個字：
"夜"。
沈夜伸手把信封拿出來。
很輕。薄。一張紙的厚度。
他站在七號儲物櫃前麵。灰鐵皮。冷白燈。地下三米。
他拆開了信封。
一張A4紙。折了三折。
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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