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煉器與煉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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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器坊隔壁，又多出一間屋子。
屋子不大，四麵牆用泥抹得光滑，窗戶開在北麵，通風。
屋子正中間擺著一口鐵鼎，鼎有三足，高到腰，鼎壁上沒有花紋，黑漆漆的，是鐵匠鋪澆鑄出來的粗坯。
丹房。
鼎前麵盤腿坐著一個女人，三十來歲，頭發用麻繩紮在腦後，袖子卷到肘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掌心朝上，十根手指的指腹上沾著乾掉的草汁。
她麵前的石板上擺著六個陶碗，每個碗裡裝著不同的藥材——補氣草切成段的、壯骨根磨成粉的、活血藤撕成絲的，分門別類碼著。
丹爐底下的火已經燒了一陣了，爐壁發燙，從鼎口往外冒著一股灰白色的煙，煙裡帶著苦味和草腥氣。
女人閉著眼，兩手抬起來，掌心對著鼎口。
她體內的源氣從掌心裡滲出來，化成兩條看不清顏色的細線，細線鑽進鼎口，紮進翻滾的藥液裡。
王平安把意識壓到三丈高，盯著鼎裡看。
藥液是褐色的，冒著泡，泡破了濺出來的汁液落在鼎壁上，被高溫一烘，變成一層黑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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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條源氣細線在藥液裡攪動，液麵打著旋，旋著旋著，中心冒出一團更濃的褐色。
女人睜開眼，右手抓起第四個陶碗——壯骨根粉，往鼎口一倒。
粉末撒進去的那一刻，藥液的顏色從褐色變成深棕，冒泡的速度快了一倍，鼎壁上的溫度又往上躥了一截。
她的額頭上冒了汗。兩條源氣細線在藥液裡絞著走，把壯骨根粉裹進深棕色的漩渦裡，一圈一圈往裡壓。
壓了大概一百息。
藥液的泡沫忽然全消了，液麵變得平滑，顏色從深棕往黃褐色過渡，一股跟之前完全不同的氣味從鼎口衝出來——不是苦味，是一種帶著熱氣的甜，甜裡裹著一層辛辣，吸一口進鼻子，鼻腔裡發癢。
女人兩手猛然往回一收，源氣細線從藥液裡抽出來。
她低頭往鼎裡看。液麵的正中央，浮著三顆黃豆大小的圓丸。
丸子的顏色是暗黃的，表麵粗糙，坑坑窪窪，有一顆還裂了一道縫。
賣相很差。
但女人的手在抖，她從石板底下摸出一塊乾淨的粗布，鋪在鼎沿上，用兩根竹筷子把三顆丸子一顆顆夾出來，放在布上。
三顆。
第一爐，三顆。
她撿起那顆裂了縫的放到鼻子下麵聞了聞，聞完送進嘴裡咬了半顆，嚼了兩下咽下去。
過了大概二十息，她的臉紅了。
不是害羞的紅，是血往臉上湧的紅，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根，手背上的經脈鼓了起來，整個人的氣息往上提了一截。
鍛體丹，G級丹方，補氣壯骨活血，對鍛體和煉體階段的子民有催化修煉的效用，境界越低效果越明顯。
女人把剩下那半顆放回布上，捧著三顆丹藥站起來，走出丹房的門。
門外已經圍了一圈人。
石也在，他手裡還攥著錘子，身上全是汗，從煉器坊跑過來的。
女人把布攤開，三顆丹藥擺在上麵，坑坑窪窪的，一顆還裂著縫。
石盯著那三顆丸子看了很久，彎腰把那顆完整的撿起來，沒吃，舉過頭頂，轉身朝神像的方向跪下去。
“神主賜藥！”
圍著的人全跪了，跪在石板路上，跪在泥地上，跪在藥田的壟溝裡。
王平安沒理會這些，他的意識還停在煉器坊裡。
石走之前砧子上那根槍胚還燒在爐裡，這會兒已經燒透了，紅得發白。
一個年輕的鐵匠跑進來，用鐵鉗把槍胚夾出來擱在砧上，兩錘下去，槍胚表麵的氧化皮崩掉一層，露出底下帶著氣血紋的本體。
年輕鐵匠是石帶出來的學徒，煉骨初期，氣血勉強夠灌，錘法還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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