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談及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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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夜會讓人像冬眠的小動物那樣，昏昏欲睡，而眼前劈裡啪啦跳動的火焰則是助燃劑。
陳沐不知自己跟讚迪克討論了多久，隻知道自己眼皮越來越沉，眼前的光影模糊不清，耳邊的話語都被風沙掩蓋。
黑發少年縮了縮脖頸，將自己縮進溫暖的外套裡，像一顆敦實的毛絨球。
“陳沐？……”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陳沐心想。
我要睡覺。
於是頭一低，直接坐著睡著了。別問，問就是學生時期養成的坐著睡神功。
讚迪克默默看著身邊那個已經安然入睡的毛團，默默無語。
該說他是過得太安逸，還是說陳沐這麼信任自己？
算了，前半夜讓他睡吧。讚迪克冷漠地想，後半夜把他叫起來守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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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讚迪克並不困倦，外出之際遇到意外之喜（荼訶人），還收集了不少情報，讓他的大腦一直處於興奮的狀態。現在這個比較安逸的環境有助於思考。
據荼訶人所言，荼訶目前實際上並不歡迎外來者到訪和加入，當讚迪克表示隱晦地表示自己或許可以提供荼訶更多幫助時，他們拒絕的意思很明確。
讚迪克並不氣餒，這反而讓他隱約摸清楚了此時此刻的坎瑞亞當今局勢如何——
嚴峻。
這並不是什麼好現象，高壓的社會往往會爆嚴重衝突。不出意外的話，那場災難已經近在咫尺了。
好在，這幾個月足夠他和陳沐做充足準備，隻要災難不是爆發在他們的腳下，那麼讚迪克還是有把握在這個亂世中存活下去的。
命運……
讚迪克仰頭望向那流淌著璀璨星河的夜空，大漠無雲，繁星點點，美得不似真實。
據明論派的理論，凡人的命運懸於高天之上，星空便是由命運紡織的綢緞。
坎瑞亞的命運似乎已經抵達終點了。就像神明的劇本，容不得更改半分。
那麼他呢？
猩紅的雙眸死死盯著那星空凝望，他這被作弄的一生難道也是被早已安排的嗎？
如果星空上有屬於讚迪克的星星，那麼他會選擇將自己的星星摘下來。
然後這世界，或許……
沙沙……
就在藍發青年思考著未來可能實施的計劃之時，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肩上落得一個不輕不重的東西。
黑色發絲蹭到青年頸部的皮膚，帶來的絲絲癢癢，溫潤的呼吸透過外套將溫度滲透進布料，傳遞給讚迪克陌生的體溫。
毫無防備袒露睡姿的少年似乎格外脆弱，哪怕是舒緩的呼吸都會因為寒冷而顫抖。纖細的脖頸在發絲間若隱若現，仿佛一隻手掌就能將其掐斷。
非得如此粘人？
哪怕是在睡夢中，也會打斷……自己某些特殊的思緒？
讚迪克的手指微微顫動。
他忽然感到煩躁，靈魂的深處仿佛有什麼正在躁動。
諸如厭煩、好奇、認可、獨占、掌控等情緒雜糅在一起，令他陌生。如果因此將計劃擾亂，他麵臨的或許是未知的風險。
冰冷的手指悄然攀附上少年的後頸，輕輕撫弄，指腹下的順滑皮膚因那溫度而微微顫栗。
青年垂下深沉的紅眸。
——
“哈啊……睡了個好覺。”
清晨，被生物鐘準時叫醒的陳沐在被窩裡伸了個懶腰，然後慢吞吞地爬了起來。
他揉了揉脖頸，總覺得哪裡不得勁，就好像睡覺的那一整夜中有一大部分時間不怎麼安穩。難道是守夜導致的？
“……等等，我不是在守夜嗎？”
“對啊……”跟他同一個帳篷的薩沙也起身，一邊揉眼睛一邊說道，“但是半夜，讚迪克先生把你抱進帳篷，就出去了。大概是替你守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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