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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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兩個……
雇傭兵始終是凡人，敵不過深淵，便是永遠地倒下。
血腥的味道彌漫在讚迪克的鼻腔，深沉的紅色從瞳孔蔓延至眼白。
他麻木地應對，有時甚至是完全由肉體下意識的工作支撐，攻擊，躲閃……
直到——
“讚迪克！！！我來了！”
那熟悉的嗓音響起，疲憊的靈魂就像得到了解脫。他恍然間看到流星劃過絕望至深的黑夜，應許他的願望，將死亡剝離。
然後，一雙富有溫度的手死死攥緊他的手腕，將他從絕境托起。
猩紅的雙眸倒映著少年同樣狼狽的麵龐，唯一與自己不同的大概就是對方那燃燒著星火的靈魂，猶如撲火的飛蛾。
藍發青年乾涸的嘴唇微動，心臟在此刻狂顫。
傻子。
——
讚迪克不知道自己是何時脫困的。
過度的疲憊讓他的意識短暫停止，等回過神來時，比他矮小許多的少年正亦步亦趨地背著他走在魔獸肆虐的沙漠中。
這原本是很愚蠢的做法，不僅腹背受敵還行動不便。
不過陳沐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周圍的魔獸都避著他，他們現在確實還算安全。
但讚迪克此刻並不想質問什麼，也不想探究什麼。
他隻是將腦袋擱在少年的肩膀上，乾燥到幾乎皸裂的薄唇微微撥動，極近地貼在少年的耳畔，聲音近乎沙啞：
“為什麼救我？”
“什麼為什麼？”陳沐聞聲，敏感地動了動耳朵，“你還欠我五百萬摩拉呢。”
“為什麼救我？”讚迪克又重複了一遍，搭在少年頸部的手腕微微收緊，幾乎是要勒住他一樣，“你本可以一走了之，這是對你最有利的選擇不是嗎？在那之後，你可以繼承我們的庇護所，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你救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你的選擇令人費解。”
陳沐有點聽懂了，讚迪克並不是在罵他愚蠢，反而是在認真地闡述著自己的不解。他在質問自己，希望自己能給出一個答案。
那雙臂彎勾住自己的脖頸，就像敏感多疑的蛇類不動聲色地纏住自己的要害。那近在咫尺的聲音，以及呼吸吞吐的溫熱氣體，好比蛇吐出的蛇信，正在打量著陳沐的一舉一動。
陳沐心想，如果自己真要順著讚迪克的意思，解釋說什麼——讚迪克本人還有用，他具有利用價值之類的話。讚迪克便會順著台階下，肯定他的言語。
而最壞的結果，會如他預想的那般，藍發青年會不再信任自己，他們的關係將由一種更加純粹的利益紐帶綁定。
“隻有你費解而已。”
於是，陳沐毫不猶豫地回懟：
“我的行為動機隻有我能夠解釋，但是，為什麼不是你來找這個問題的答案呢？”
永遠不要陷入自證陷阱。
既然發出了疑問，那就自己來解答吧。
黑發少年背著讚迪克繼續向沙漠的邊緣邁近，沒有再說任何話，那雙手牢牢地抓著對方的腿彎，哪怕對方先前才質問，也沒有放下來。
讚迪克沉默不語，攬住少年的手腕又緊了幾分。
——
在沙漠裡趕了一天一夜，又饑又渴的陳沐拖著另一個傷患，勉勉強強才趕到已經空無一人的阿如村。
這裡本是沙漠民的聚集地，現在已經因為突如其來的深淵災害，而變得渺無人煙。村民們要麼死去，要麼冒著風險趕往大慈樹王庇護的雨林。
至於沒有防備力量的村落，就先被荒棄在這裡了。
這也方便了過路的陳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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