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賢醫一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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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曳……
如同仰躺在漂蕩於無形浪濤中的小船，令人安然沉睡。一道微光刺破至暗的穹頂，陳沐抬眼望去，隻見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一雙手穩穩地將他抱在懷裡。
是誰？
讚迪克還是賢醫？
少年緩緩閉上眼。
好困……
不管是誰，先睡一覺吧。
於是，他墜入了濃稠成黑色的憶海之中，記憶將他包裹，拖入更深處。
記憶的碎片不斷拚接重組，長出一個又一個離奇的夢境……
——
【賢醫】
【那是災難過後的時節。
人的足跡再次遍布提瓦特大陸，冒險家探索煥然一新的世界，學者挖掘古文明遺留的痕跡，普通人仍然為生活四處奔波。
陳沐又一次入學了教令院……
等等。
為什麼是又？
不是因論派，而是素論派。
他遇見了一個很特別的人，名叫讚迪克……
對方是什麼學派的來著？有些不太記得了。總之讚迪克精通素論派、妙論派與生論派的知識，尤其對機械學和生物學特別熟練。
在陳沐與他成為同學的那段時光中，從讚迪克的身上學到了很多知識，作為回報，陳沐也將自己那個世界的知識與這個世界的知識結合，反哺給讚迪克。
陳沐時常能注意到對方如紅寶石般的雙眼中流動著異樣的光澤，態度越來越自然，對待知識，則是越來越癡迷和狂熱。
自己好像投喂出了一隻不得了的凶獸。
不知道為什麼，他很高興，甚至與有榮焉。讚迪克真的超——有意思！！
他喜歡圍著讚迪克打轉，被他纏上的人也沒有推開他，快樂的學者生涯持續了好久，沒有什麼比這更讓鹹魚珍惜的了！】
“讚迪克……哼哼……”
黑發少年睡得不算安穩，還會說夢話，露出那得意洋洋的表情，還念叨著某人的姓名。
為他掖好被子的人手指微微一頓，隨後沙啞地低語：“四次。”
沙沙……
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之後，藍發男子已俯身於少年的枕邊，發絲低垂，與那柔軟的臉頰也不過分毫之間。
深紅如潭的雙眸映照出少年恬靜的臉龐，陰冷的視線如同蛇吐出的信子，緩慢地描摹著他的麵容。
“事不過三，這可是你說過的。”他的氣息極近，幾乎要與少年呼吸交融。“第四次，我聽到‘他’的名字，即使在我麵前，你似乎也更在意他。”
“陳沐……阿沐……”
“遺忘我就已是對我的懲罰，難道你覺得這樣還不夠嗎？”賢醫的聲音逐漸顫抖，似乎要壓製不住精神上的瘋狂，“讓我成為另一個自己的陰影，僅僅隻是……無關緊要的人。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存在。”
他的手指輕撫少年的臉頰，指腹傳來細膩的觸感，比他曾接觸的任何實驗體更好。不，那些耗材根本不配與之相比。
這種感覺唯獨陳沐能夠帶給他，每次觸碰都能擦出星火，隨後點燃燎原之炎，焚燒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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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醫緩緩吐息：
“被留在過去的，隻有我嗎？”
少年應有所感，濃密的眼睫撲扇了一下。
【快樂的學習生涯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讚迪克因宣揚人類優化論而被教令院判處犯根源之罪，放逐沙漠。
那是一段艱難的時光。
陳沐也跟著輟學，去尋找讚迪克。
虧得他的運氣不錯，在讚迪克油儘燈枯之前找到了對方。隻不過那個時候的讚迪克似乎又回到了陳沐熟悉的模樣——
警惕又敏感，對這世間都充滿了深刻的不信任與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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