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知心慌地直起身，想質問他，卻撞進他漆黑深邃的雙眼。
不再平靜如水，而似漩渦，暴風雪，將她卷入其中。
“不會離開你。”
沈清述看著她說道。
永遠不會。
也是在這一刻，這麼多年裡，沈清述第一次生出，放棄為含冤而死的父親，為母親受過的非人折磨，為他自己過去受過的所有報仇的念頭。
隻因為她對他的妥協，對他的退讓，因為她要他的承諾。
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讓他想要當個逃兵，隻和她安穩地過一輩子。
薑知看不透沈清述的目光，也很久不相信任何人的承諾。
可這五個字是沈清述說出來的。
好像有一種魔力，讓她連一絲一毫的懷疑都無法產生。
哪怕是後來，所有人都認為，他不會再回來的時間裡，她也從沒有不相信過他的這句話。
……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沒過幾天，薑知也要去白城待一段時間。
青城市醫院跟白城，有醫療對口幫扶的關係，那邊資源緊缺，想要市醫院派幾個醫生過去。
薑知主動報了名。
白城離青城不遠，開車三個小時就能到。
報到前兩天，沈清述陪薑知去的白城。
薑知下基層的醫院，不在市區，而是在白城下麵，一個叫白水鎮的小鎮上，離市區有一定距離。
為了通勤方便，薑知在醫院附近租的房子。
這邊高樓大廈很少，房子也是低矮的居民樓，沈清述那輛賓利停在樓下時，跟周圍環境是明顯的格格不入。
還沒上樓，沈清述掃了眼四周，看向薑知，“換個房子住。”
他說完就要聯係喻文。
“別啊，這裡離醫院最近，很方便的。”
薑知阻止他道。
“而且你以前也是從苦日子過過來的，你能過，我為什麼不能過。”
沈清述瞥她，“你是想沒苦硬吃？”
“……”
“我這不是因為在追你，想感同身受地體驗一下你過去的生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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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知嗔看沈清述一眼，也不跟他多扯，推開車門，去後備箱拿行李。
沈清述先一步上前，提著行李箱，“哪棟？”
薑知唇角翹了下，指了指前麵，和男人走過去時，聽見他說道：“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體驗的我生活。”
“為什麼？”
薑知自己覺得是有必要的，“我想多了解你一些，你又不說，那我隻能想辦法自己感受，這也不行？”
沈清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並不想讓她了解他的過去，那種沒有指望，活在最底層的生活，一點也不值得感受。
房東已經提前到了，薑知跟對方交接完，簽了租房合同，送走房東時，卻不見沈清述人。
她給他打電話，“你去哪兒了？”
“樓下超市。”
沈清述再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大袋子，裡麵是打掃衛生用的消毒水、毛巾、拖把、還有水盆之類的東西。
薑知愣了下。
她雖然不像傅子希，嬌氣得十指不沾陽春水，但從小還真沒怎麼乾過大掃除的活，一時間有些茫然地看著那堆東西，不知如何下手。
倒是沈清述，已經脫了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旁邊，襯衣袖口挽起，摘下腕表，拿起工具，開始打掃屋子。
男人動作嫻熟，也不在意身上名貴襯衣沾了灰塵臟汙。
薑知打濕毛巾，擦桌上灰塵的時候，問道：“你以前的家，跟這裡比起來，怎麼樣？”
沈清述頓了下，淡聲：“差不多。”
沈清述的這句差不多，其實對比的是最早時候，家裡還沒出事時住的房子。隻有那間房子，對他而言才有家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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