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取暖器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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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淮正在整理藥材，她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大張油紙，油紙上攤著各種切好的藥材，有的切成薄片，有的碾成粗粒，她正一味一味地分揀，指尖沾著藥漬，連指甲縫裡都是黃褐色的。聽見敲門聲，她頭也沒抬：“進來。”
蘇暮雨推著取暖器進來。鐵皮輪子碾過門檻時顛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白鶴淮抬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手裡的藥材停在半空。那是一截甘草，她捏著甘草的兩端，像捏著一根小小的扁擔，上上下下地把蘇暮雨打量了一遍。
“什麼意思？”
“女孩子秋日裡怕冷，這個給你用。”蘇暮雨的表情很平靜，語氣也很平靜，像在說一件頂尋常的事。可白鶴淮跟他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她把這截甘草往桌上一擱，站起身，繞著取暖器走了一圈，又抬頭看蘇暮雨。
“你再說一遍？”
蘇暮雨沉默了一瞬，他的目光從那台取暖器上滑過去，落在白鶴淮身後的藥櫃上，又慢慢收回來，垂著眼，像是在措辭。他沉默的這幾息裡，白鶴淮就那麼抱著胳膊看他，嘴角慢慢勾起來，勾出一個“我看你編”的弧度。
“喆叔說，你屋裡冷。”蘇暮雨終於開口。
白鶴淮眯起眼睛。她認識蘇暮雨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個人什麼時候關心過她屋裡冷不冷？秋天才冷了兩天，他就眼巴巴地推著取暖器來了？白鶴淮想起前幾日降溫那會兒，蘇暮雨看蘇昌河的眼神，那眼神裡的意思明明白白——天冷了，人可以往我懷裡鑽了。她又想起謝千機送取暖器來那天，蘇暮雨站在院子門口的表情，那表情裡的意思也明明白白——這東西來得不是時候。
她把這兩件事拚在一起，拚來拚去，拚出一個答案來。
“蘇暮雨。”白鶴淮抱著胳膊，往桌沿上一靠，慢悠悠地開口，“快說呀，你要是不說，萬一哪天昌河誤會起來，我們兩個連詞都沒對，那時候怎麼辦？”
蘇暮雨的睫毛顫了顫。他抬起頭，看著白鶴淮，那目光裡有一點被戳穿的窘迫，又有一點破罐破摔的坦然。他又沉默了一息，然後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三分，像是怕被隔牆的耳朵聽了去。
“這東西太熱了，昌河他……他不在我懷裡睡了。”
白鶴淮翻了個白眼。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蘇暮雨這個人，無事不登三寶殿，登了殿準沒好事。什麼喆叔說，什麼女孩子怕冷，全是扯淡，蘇暮雨這輩子所有的彎彎繞繞，繞來繞去都繞不開一個蘇昌河。從前是蘇昌河吃不下飯，現在是蘇昌河不往他懷裡睡，以後還不知道要鬨出什麼來。白鶴淮覺得，自己早晚有一天要被這兩個人折騰得少活十年。
“快走吧您嘞，”白鶴淮把蘇暮雨往門外推，兩隻手抵著他的背，用力地推，“我不想再更新蘇昌河使用手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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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雨被她推著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一隻手扶住門框，穩住自己被推得歪斜的身子，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更新也沒用，他是我的。”
白鶴淮深吸一口氣，手上用力，把蘇暮雨推出門外，砰地一聲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看著屋裡多出來的那個鐵皮箱子，又翻了個白眼。不過湊合用吧，過幾天真的冷了，倒確實有用。她走回桌前，重新坐下，拿起那截甘草，繼續分揀。可揀著揀著，她忽然停下來，對著那一桌子藥材歎了口氣。
蘇暮雨這個人，她治得了他的身，治不了他的心。那顆心從始至終都長在蘇昌河身上，她再好的醫術也切不下來。她認命了，真的認命了。
蘇暮雨回來時，蘇昌河正靠在榻上看畫本子。那榻是前幾日挪到窗邊的，他說靠著窗看院子裡落葉正好，蘇暮雨就給他挪了。他聽見腳步聲，抬眼看他，目光裡帶著點詢問。蘇暮雨走到榻邊坐下，榻沿微微陷下去一點，蘇昌河的身子跟著往他這邊歪了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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