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蘇暮雨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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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雨沒說什麼，轉身回了灶房，過了一會兒端了一碗出來，遞給慕青羊。慕青羊接過來，低頭一看，白瓷碗裡盛著七八顆湯圓，圓滾滾的，比蘇昌河碗裡那些小圓子略大些，皮薄，隱隱透出裡頭深色的餡。
他拿勺子舀起一顆，咬了一口，黑芝麻餡從破口處湧出來，又香又甜，燙得他嘶了一聲，又忍不住咬第二口。他又舀了一顆，還是黑芝麻餡。再舀一顆，又是黑芝麻餡。慕青羊吃到第三顆的時候，終於覺出不對來了。他看了看自己碗裡剩下的幾顆湯圓，又看了看蘇昌河碗裡那些清湯寡水的小圓子，再看了看蘇暮雨那張平靜到幾乎沒有表情的臉，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秋分、無餡的小圓子、黏住雀鳥的嘴、護住莊稼。
他嘴裡還含著半顆黑芝麻湯圓，芝麻餡從嘴角溢出來一點，他抬手抹了，把那口咽下去，又看了看蘇暮雨。蘇暮雨站在屋門口，一手扶著門框，一手垂在身側，麵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不冷不熱，不輕不重，偏偏讓慕青羊後背發緊。
慕青羊咽下嘴裡那口黑芝麻餡的湯圓。他端著碗，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衝蘇暮雨和蘇昌河各自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恍然大悟之後的誠懇：“多謝蘇家主，這湯圓很好吃。我突然想起來書房還有急事，先走一步。”
他說完，抱著那摞賬本，端著那碗湯圓，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快又穩，像是怕走慢了被什麼人叫住似的。走出院門的時候，他聽見身後傳來蘇昌河的聲音：“他怎麼走了？賬本還沒對呢。”
慕青羊沒停步。他端著碗穿過回廊，繞過花圃，一路走到前院書房，推門進去，把賬本往桌上一擱，把碗放在桌角，自己在椅子上坐下來。碗裡還剩兩顆湯圓，泡在漸漸涼下去的湯裡，芝麻餡從破口處凝住了，不再往外流。他對著那兩顆湯圓看了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
他想起蘇暮雨給蘇昌河煮的那碗無餡小圓子，想起蘇昌河捧著碗喝湯時那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又想起蘇暮雨站在屋門口看他時那個淡淡的、平靜到讓人後背發涼的眼神。
他忽然覺得，蘇昌河這些年做了多少拋夫不棄子的事，他慕青羊可是清清楚楚啊，可蘇暮雨心裡那本賬，怕是記得更是清清楚楚，一筆都沒落下。今天這碗無餡小圓子，就是把賬本翻開給蘇昌河看呢。蘇暮雨的意思明明白白：你的嘴，給我閉緊點，別再說什麼離開不離開的話。
慕青羊把碗裡最後兩顆湯圓吃了，芝麻餡涼了，有點膩，他沒在意。他把碗擱回桌上，拿起筆來，翻開賬本，對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搖了搖頭，開始對賬。他一邊對一邊想，頭兒，你這回是踢到鐵板了。不，你每年都踢到同一塊鐵板，隻是你從來沒發現。
白鶴淮端著一碗湯圓從藥房那邊過來的時候，蘇昌河正窩在美人榻上翻話本子，碗裡的小圓子還剩兩顆，泡在淡紫色的甜湯裡，已經漲得有些發大了。白鶴淮湊過去看了一眼他的碗，又看了看自己碗裡那幾顆圓滾滾的湯圓，舀起一顆咬了一口，黑芝麻餡從破口處流出來，滴在碗沿上。她嚼了兩下，覺得挺好吃，蘇暮雨選湯圓的水平確實不錯，皮薄餡足，甜度也剛剛好。
她又吃了一口，然後聽見蘇昌河在那邊嘟囔：“怎麼你們都是湯圓，就我是小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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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淮本來想端著碗回藥房繼續吃的心頓時煙消雲散。她湊到蘇昌河跟前，低頭認認真真地看了看他碗裡那兩顆泡得發漲的小圓子，又抬頭看了看蘇暮雨坐在屋門口低頭看書的側影，心下了然。她把嘴裡的湯圓咽下去，嘖了嘖嘴，那嘖的一聲又長又響，帶著一種“我已經看穿一切”的了然。
蘇昌河瞪了她一眼：“你嘖什麼嘖，有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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