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大年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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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嬌臉黑了。“禾苗，你是在內涵你媽財迷嗎？”
“我隻是在陳述生物學上的顯性遺傳現象。”禾苗合上筆記本。
趙北疆單腿蹦過去，一把掐住元寶的腋下，把他拎到了半空。
“吐出來。”趙北疆聲線一沉。
元寶四腳懸空，一點不害怕。他看著趙北疆那張黑臉，突然“咯咯”笑了起來，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拉出一條長長的銀絲，正好滴在趙北疆的軍綠色秋衣上。
趙北疆僵住了。
他看著胸口那灘口水，又看著兒子那張笑得沒心沒肺的大腦門。
“媳婦。”趙北疆無奈轉頭，“你兒子他耍賴。”
1984年2月1日，大年三十。
青石巷裡滿是炸帶魚和燉排骨的油煙味。
小院天井。
趙北疆穿著單薄的軍綠秋衣，左臂托著九個月大的元寶，右手拎著一把寬刃大斧頭。
“砰。”
斧頭落下，圓木一分為二。
元寶穿著大紅鑲金邊的棉襖，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木頭裂開的動靜不僅沒嚇著他，他反而咧開沒長齊牙的嘴，“啊噠啊噠”地拍著胖手，興奮得直蹬腿。
建國在屋裡算盤珠子撥得劈裡啪啦響。
大麗姐端著一盆熱水從灶房出來，走到窗根底下，歎了口氣。
“算啥呢。大過年的，也不知道歇一天。”大麗姐把盆擱在石台上。
建國頭也沒抬，“年後要上兩套新設備，得把資金鏈留足。”
大麗姐拍了拍手上的麵粉，眼眶發紅：“過年前就給公社拍了電報，你爺你奶說啥都不來。大雪封山，他們那老寒腿咋熬。”
建國撥算盤的手停了。
“媽。不行我回去接我爺奶來城裡住幾天。”建國推了推黑框眼鏡“我親自開車回馬鞍山，把他們抬上車。”
趙北疆在院子裡聽見這話，把斧頭立在木墩上。這大過節的，他也想爹娘。
正房門推開。謝文嬌裹著呢子大衣走出來，手裡拿著個懷表，看了一眼時間。
早上八點半。
“趙北疆，把元寶給我。去開門。”謝文嬌拉了拉大衣領子。
“誰敲門了？”趙北疆側耳聽。沒動靜。
謝文嬌走下台階，接過元寶：“讓你去就去。”
趙北疆二話不說，大步走到院門前，拉開門栓。
院門剛打開一半。
“嘎吱——”
一輛軍用大卡車穩穩停在青石巷口。小劉從駕駛室跳下來，滿頭大汗地拉開後車廂的擋板。
趙北疆定在原地。
卡車車廂裡，趙老漢叼著旱煙袋，懷裡抱著一隻咯咯亂叫的蘆花大公雞。趙大娘裹著灰頭巾，手裡攥著一個塞滿紅薯的蛇皮袋。
緊接著，趙老漢旁邊探出一個戴著狗皮帽子的腦袋。
康保定背著那個印著“中國人民郵政”的綠帆布包，兩條羅圈腿打著顫，正往下搬一個竹編的大背簍。背簍裡赫然是一條醃好的半扇豬腿。
康母坐在棉被堆裡，手裡還抱著一罐子醃酸菜。
趙北疆愣住了·······
他回頭看了謝文嬌一眼。
謝文嬌抱著元寶，挑了挑眉尾，沒說話。
西屋的建國聽到外頭的動靜出來看了一下。
整個人僵住。
“爺！奶！”
建國雙膝一彎，直接跪在雪地裡。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青石板上。
大麗姐也被這個驚喜嚇到了。
“娘啊！你們咋來了啊！”然後大麗姐哭了·······
康母抹著眼淚，拍打大麗姐的後背：“別嚎。大過年的，嚎啥。”
康保定把背簍卸下來，遞給建國。“起來。大小夥子跪雪地，膝蓋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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