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北懸七星做帝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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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師父馮承端來了潤喉降火的湯,他欲言又止,用一種期盼而又哀怨的目光、無聲譴責著陸獲。
陸獲端起湯,一飲而下。
見師父還不走,無奈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找個良辰吉日和三師姐重歸於好!”
馮承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
“正當如此,同門之間要互敬互愛,觀裡同門都是你的姊妹弟兄,我和你師姑年紀大了,以後你們彼此扶持,豈能因一點小事生了嫌隙。
“……你們互為臂膀,趙禦年擅醫,張大山勇猛,謝池月理財,陸芸芸縝密,缺一不可。”
師父念叨了一大堆。
陸獲佯裝認真連連點頭,聽到這裡,好奇地問道:
“那我擅長什麼?”
“你的師姐師兄都好麵兒,沒辦法去收印錢,唯有你可擔此重任。”
“……意思是我不要臉?”
“咳!無惑啊,你做事張弛有度,不拘一格,下可去村中搶……借桃,上可與權貴周旋,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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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獲總覺得她被罵了。
等到師父離去。
陸獲洗漱過後往床上一躺,結果半晌沒有睡意,她披衣起身,搬來板凳坐在小院裡,定定地仰頭看向星空。
一點太白耀生輝。
七星懸北做帝車。
在星空之下、景國往北,八百人隨護的和親轎輦駛入州府,從三品安西刺史、使職節度使嶽駿,設宴恭迎暉昭公主。
宴席已至尾聲。
嶽駿看向暉昭公主,見她美酒入喉、行止豪邁,明日就要過邊疆往北狄和親,可暉昭公主的臉上不見絲毫鬱氣,自有一番勢穩如山的氣概。
他心中喟歎,更覺羞慚。
又飲一杯酒下肚,嶽駿抱拳愧道:
“是我等守將無能,竟使殿下受辱,暉昭公主不怨斥我等,還願屈尊同席共飲,羞煞我也!
“有生之年,我嶽駿必破戎狄,迎殿下歸朝!”
顧陽自幼長於武藝,平日裡多著勁裝,今日也不例外,她聞言笑道:
“嶽刺史此言差矣,護國安邦這等事,豈能說什麼有生之年?
“拒敵固北,隻在朝夕。
“至於我顧陽,何須旁人迎回,今我來此,若向北,隻能是將兵線推向北去!”
言罷,顧陽抬手再拎一壇,拍開封泥,手掌抓住壇沿仰頭豪飲。
嶽駿愣了一愣,他今日心中悵惘,多飲了幾杯,或許是薄醉的緣故,沒能理清暉昭公主話裡的意思,隻在朝夕是沒錯,可“若向北、隻能是將兵線推向北去”,這又是什麼意思?
他以為暉昭公主隻是酒後放豪言,正想要舉杯作陪、答對兩句,卻見那舉壇豪飲的女子豁然起身。
[哐——!]
酒壇擲於地,酒氣醇香熏人。
迸濺的酒水與燭光輝映,似金漆拖曳成痕,她雙眸亮得灼人,滾燙熾烈,如同破曉而出、即將升起的朝陽。
宴中異變突起。
身披甲胄的兵士魚貫而入,趁宴中眾人酒醉,突然闖了進來,正是護衛暉昭公主和親的八百人衛隊。
嶽駿一驚,猛地起身嗬道:
“你這是要反嗎?!”
他帶著醉意摸向腰側,想要拔劍衝殺,抬手卻摸了個空。
這才想起來,為表示對和親公主的敬意,赴宴時眾人齊卸甲胄,如今布衣空拳而已。
嶽駿怒發衝冠,一步踏上桌案,強悍的身體向前撞去,想要以傷換路、奪取佩刀衝殺出去。
“莫傷刺史!”
大局已定,顧陽沉聲嗬道。
雙拳難敵四手,嶽駿對暉昭公主心懷敬意、未設提防,豈能料到她突然發難,堂堂節度使,竟被八百人和親護衛隊趁醉擒住,押解堂前。
嶽駿仰頭怒目而視,咬牙切齒地說道:
“公主何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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