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用以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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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陸獲意氣昂揚提刀出城，到她倉皇逃回城中，酒尚溫矣。
溫酒斬華雄，千古佳話。
溫酒逃回城，千古笑話。
邀功請賞的胡琅，此時看起來像個急需被滅口的證人！
陸獲哪能留下這樣的汙點，她張口便開始吹噓，說道：
“她顧暉昭親自來接應又如何？還不是被我追得丟盔卸甲！
“本國師以身犯險、探查敵軍動向，顧暉昭後方大軍已至，傳令下去，北敵已至、全城戒備！”
緊接著，陸獲又說起什麼“大戰三百回合”、“兩軍交戰時那不叫逃跑，而叫戰略性撤退”、“顧暉昭難道還能把我們這些人都殺乾淨”……
引得目睹全程的兵士緘口不言，好像患上了間歇性失語。
安西大軍已至的消息，在上京城內掀起了軒然大波。
這回，是真要枕戈待旦了。
陸獲卻很有信心。
眾所周知，上京城隻會在秋季被攻破，如今已入冬，顧暉昭她來晚了！
出城撒歡被攆回來，陸獲徹底老實了。
她的壓抑、她的忿忿、她的衝動，在陸芸芸無聲的譴責目光中灰飛煙滅。
一夜之間，陸獲變成了個文靜而沉著的人。
天亮，再次登上城牆。
沉著的守將帶給了兵士們無窮的信心，陸獲緘默凝望著遠方飛揚的塵土，那是安西鐵騎踏雪而來，休整一夜的大軍席卷著狂風泥沙、氣勢洶洶。
陸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評道：
“丫夠燥的！
“昨兒晚上放她一馬，略作休整，這就迫不及待前來覲見陛下了，當真是忠心可鑒！”
旁邊兒昨晚一同逃回來的親衛小聲道：
“陸大人，您敢說，我都不敢聽的……”
陸獲恨鐵不成鋼。
她找來備好的大嗓門，將金嗓子推向城牆，說道：
“照我說的，罵陣！”
今早兒吊好嗓子的金嗓子清了清喉嚨，嗓門一開，聲壓群傑：
“顧暉昭，你真是景國朝廷的好忠臣，這就迫不及待來投降了，卸甲棄刀，一步三拜，允你覲見陛下，成君臣之美！
“咱陛下賞你守城門，定不會埋沒了你的威名。
“什麼？！守東門還不滿意，西門也讓你看守，這回總行了吧？
“哎呀，你可真是個小貪心鬼，仗著陛下寬縱你，竟然還得寸進尺，還想為君王牽馬？
“行行行，都依你！貪婪的女人，真是引起了我的興趣！
“……”
世風日下！
隻要錢給的夠多，一個人什麼都能做、什麼話都能說得出口。
金嗓子聲情並茂朗誦著陸獲熬夜寫好的小文章，非常有信念感，令人難以想象這是怎樣的職業操守。
陸獲扶牆彎腰：“嘔——”
雖然是她寫的，但她沒敢看第二遍，如今從旁人口中聽完，陸獲都想求昨晚的自己，多添幾個臟字兒調和調和！
多是攻城方罵陣，引守城大將出城。
陸獲倒反天罡。
身為守城方，肆無忌憚挑釁著城牆下的顧暉昭。
效果格外顯著——
敵方獲得了怒氣加持。
立於馬上、跟隨在顧暉昭身旁的何非誠，將城牆上大聲喊出的內容聽了個七七八八，那表情，像是吃了沒煮熟的豆角一樣難受。
何非誠僵直地握緊了刀柄，對顧暉昭說道：
“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令我胃絞痛。
“將軍，上京這座城已經臟了，末將願為先鋒，肅清風氣！”
酒肉朋友，就這點好。
刀鋒相見算不上背叛，你死我活理所應當，[金樽共汝飲、白刃不相饒]的故事上演千萬次，回回都精彩。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那個女人，卻並未被輕易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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