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
他的心底掠過一絲晦暗的念頭，轉瞬便壓了下去。
鼠標的光標懸停在關閉窗口的按鈕上，這一次，他遲遲沒有點下。
時間一點點在屏幕裡流淌。
戚拗耗了許久，才勉強把藥膏塗抹妥當，他撐著床麵費力的直起身子，穿上褲子，收好藥膏，最後他側過身，疲憊地躺倒在床上。
沈傅時靜靜望著屏幕裡的身影，又看了片刻，才關閉了監控窗口。
屏幕變回空白。
他靜坐片刻，叫來許幀。
他冷靜的問道：“我先前讓你們清除的監控錄像、房間拾取的音頻，還有高頻噪音設備裡的播放日誌與臨時緩存，現在確認沒有碎片、備份或者任何殘留痕跡？”
許幀頓了頓。他當然清楚這些記錄清除意味著什麼，喉間微澀，他維持著下屬該有的平穩語調回複：
“全部清理完畢，沒有留存。硬盤也做了銷毀處理，無法恢複。”
沈傅時微微頷首。他早安排人清理，此刻隻是最後一次確認，他需要掐掉所有隱患。
短暫的安靜過後，沈傅時又開口，像是順帶提起一件小事：“他獨自在臥室處理創口這類時候，監控室能看到實時畫麵嗎？”
許幀垂首回道：“臥室探頭全程持續錄製，會把錄像保存下來，但我做了權限隔離。在一些特殊時段，監控室的大屏實時投屏會切斷，值班人員無法直接觀看。隻有您這邊，可以單獨調取查看。”
沈傅時的指尖輕輕在桌麵點了兩下：“是你安排的。”
他並沒有對許幀提過這種要求，一下就聽出來，是許幀主動做的這個隔離。
許幀脊背微緊：“是。防止畫麵在底下流傳，惹出一些不必要的事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沈傅時淡淡道：“知道了。維持這個權限設置。”
他的目光落在許幀低垂的側臉，心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審視。
許幀從畢業便留在他身邊，算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向來辦事都很有分寸。可偏偏遇上那個齊傲，顯得有些過於上心了。
他讓許幀離開，書房歸於寂靜。
隻是手機還在接連彈出消息，助理與工作群亂成一團，積壓近一月的公務堆積如山，董事會那邊也數次催促他返程履職。
沈傅時簡略回了幾條工作訊息，便放置一邊，垂眸靜思這段時日的糾葛。
他耗費整整半年，才找到當初從滬上連夜逃走的齊傲。
這一路波折不斷，這少年給他添了無數麻煩與損耗。如今幾番教訓下來，這段恩怨，也算勉強了結。
那少年現在的情況，說是半殘也沒什麼問題，如果後續再有刺激，耳聾就是不可逆轉的結局。
可在最初的震動過後，沈傅時現在也平複下來，沒有更多波瀾。
一切都是那個齊傲死倔不肯低頭換來的結果。
如今所有證據早已儘數銷毀、無跡可尋，哪怕對方日後想糾纏，也訛不到他分毫。
最初執著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繼續將人困在這裡，隻是白白耗損自己的時間精力，不值當。他不可能就為了他，無限擱置公務、滯留深城。
沈傅時心底已然落定主意。
思緒飄忽間，方才監控裡那道伏身塗藥、線條迤邐的畫麵驟然闖入腦海。
他指尖微頓，低下了頭。
“……”短暫的靜默後，他抬手翻開桌前的三期新藥文件。
……
客廳的落地燈投下淺淡冷光。
戚拗被人帶到廳中。
沈傅時坐在沙發上，他仍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高檔西裝，長腿交疊，目光投在戚拗身上，雖然坐著，也給人居高臨下的壓迫之感。
戚拗身上的衣物雖經整理，依舊帶著難以撫平的褶皺。
沈傅時說：“關你的這些日子，算是代價。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戚拗原本垂著的眼抬了起來，他很懷疑。
“到此為止？”
沈傅時淡淡頷首：“嗯。之後我會把你交給江時衍。”
戚拗的指節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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