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繃的對峙已經翻篇：
“來了，上車吧。”
林少成跟戚拗擦肩而過的時候偏頭瞥了他一眼，低頭彎腰鑽進後座。
厚重車門再度閉合，黑色轎車沒有多餘停留，彙入車流駛離。
戚拗還站在路邊，那輛車已經消失在街道路口。
晚風吹亂他額前碎發，戚拗眼底劃過厭惡。
兩個他不喜歡的人居然湊一塊去了。
某種無形的危機感慢慢漫上來，他很快斂儘眼底的起伏，轉身融進人流之中。
……
隔天，課程結束，戚拗走出校門。
他刻意繞了兩段路，反複確認自己把盯梢的尾巴徹底甩掉，才換乘交通工具，往他爸的住處趕。
差不多一個多月，戚父都沒有見到這個兒子，如今兒子終於回家，免不了一通關切，問學校的近況，問吃得好不好……日常瑣碎一樁樁往下說。
戚拗大多時候靜靜聽著，回的很少。
隻要他不多說，就不會接錯話。
等戚父絮叨完一堆家常，屋裡安靜片刻。
戚拗指尖摩挲著褲縫，心裡壓著的石頭懸而未落。
他的語氣放得平和：“爸，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可能會很忙，一直住在外麵，學校很多事堆在一起，可能會很少過來，也不一定有空打電話。”
戚父聞言微怔。這半年他都快習慣了，戚拗就會時不時消失一陣子，又突然出現。之前幾乎不會跟自己講一聲，今天還交代這些，反倒叫他心裡寬慰不少。
他樂嗬嗬笑了笑：“忙你的就好，不用總往這邊跑。你在江先生那套房子住得平平安安的，偶爾心裡記著我就行了。”
頓了頓，戚父又補了一句：“之前我放心不下，冒昧去那房子幾回，就想親眼看看你住的地方安不安全。看過確認沒問題，也就踏實了，往後不會再隨便過去打擾你。”
戚拗垂著眼，隻低低應了一聲。
戚父又隨口問道：“對了，你跟那位江先生，現在還有聯係嗎？”
戚拗說：“他那邊事情多，挺忙，最近聯係很少。”
戚父聽了點了點頭。
戚拗又略坐片刻便起身說他該走了。
戚父把他給送出門。
戚拗一路回到自己租住的那間出租屋。
還沒掏鑰匙，他目光先掃向地麵，看見了地上碎成兩截的筆芯。
他抬眼望向門框上沿的夾縫，原本架在那裡的筆芯，已經不見了。
戚拗心口往下一沉。
這說明屋子裡有人進去過。
放一截細筆芯在門板和門框上的夾縫，是他每次出門都會做的事情，隻有今天，回來的時候，筆芯蹦斷，掉到地上。
戚拗壓下情緒，掏出鑰匙開門。
屋裡一片漆黑，他沒立刻開燈，反手帶上門，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調至弱光，光束貼著屋內各個角落緩慢掃過。
在掃到置物架上方的牆角時，一點極細微的反光一閃。
戚拗的心提起來，放輕腳步靠近，把手電的光圈收窄，對準那處角落。
慢慢地他才看清，凹槽裡麵嵌著一枚微型攝像頭。
戚拗直接就撥通了沈傅時的號碼。
鈴聲響兩聲就被接起。
沈傅時：“說。”
戚拗指尖都攥得微微發疼，他說：
“我的出租屋被人進來翻過。我找到了一枚微型攝像頭。”
“沈傅時，是你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是。我派人過去找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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