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看熱鬨的攤販回過神來也是麵色複雜，“張大人就那麼一個子嗣，自出生便當眼珠子似的護著……”
“前年有個賣糖人的不小心蹭了那位的裙角，從此人就再沒出現過…這少年，唉……”
他沒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未儘之語，人群中，竊竊私語聲漸起。
林淵低下頭，卻是緩緩笑了起來，帶著發現獵物的殘忍興奮。
好，很好！張福！你這女兒，就當是我複仇路上提前收取的利息了！
再次抬起頭時，林淵已經完全斂去了神色，麵對氣衝衝往這邊走的少女，臉上恰到好處地帶上了一絲驚惶。
附近排隊的人驚懼後退，直接在林淵身周空出了一圈。
“就是你這賤民動的手！？也不打聽打聽我張清雪是誰！敢打我的馬，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張清雪右手一抖，腰間纏著的一條細長軟鞭“啪”地甩開，鞭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抽向林淵麵門。
那鞭子甩開後上麵甚至還有細密的金屬倒刺，這一下要是抽實了，估計整張臉都別想要了。
林淵腳下一動，看似慌亂地往左邊歪了一下，鞭梢擦著他右耳“嗖”地掠過。“啪”的一聲，石麵上留下一道白痕。
圍觀的人齊齊縮了縮脖子。
“我不是故意的，”林淵神情無辜。
“就是你的馬嚇到我了，那蹄子都快踩到我的臉了，所以我這下意識就出拳了，打死了你的馬真是不好意思……”
張清雪愣了一下，總覺得這話有哪裡不對，但細想好像又沒什麼問題。
暫時撇開那一抹異樣，張清雪冷笑著開口：“嗬，道歉有用還要官府做什麼，你！今天必須給我的馬償命！”手腕一翻就又要甩鞭。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帶著威壓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好了。”
周長老不知何時走到了仙府門前的台階上，一雙看不出情緒的眼淡淡掃過張清雪。
“選拔要開始了，再鬨事，就都別參加了。”
張清雪鞭子僵在半空，心有不甘，但到底不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駁周長老的麵子，最終還是把鞭子一收，重新纏回腰間。
“給我等著！”
撂下一句狠話，她轉身走向門口的長桌，一把推開排在隊伍第一位的瘦弱少年。
少年差點摔倒也完全不敢吭聲，低著頭縮到了後麵。
周長老轉身之前，遙遙地瞥了林淵一眼。
隻這一眼，林淵便感覺自己像被剝開了皮肉，從骨頭到經脈都被看了個透。
他心裡一凜。這長老，怕是最少也有練皮境。七殺門實力果然不容小覷……
周長老收回目光的同時也在心下思量起來。
此子無論是反應速度還是力量，都已接近鍛體一層水平。就是不知修煉了多久，根骨如何。
若天賦不錯，倒是可以收為己用。王立那老東西這些年靠著張福這群走狗手越伸越長，他也該在門裡多培養些自己人了。
心思流轉間，麵上卻分毫不顯，清咳一聲後，周長老開始宣讀選拔規則。
“七殺門此次於清平縣招收弟子，仍舊不問出身，憑資質論。不入流資質者，自行離去；下等、中下等資質者，可入外門；而中等及以上資質者。”
他頓了一頓，目光掃過在場數張年輕而緊張的麵孔。“可直接入內門。”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激動起來，盼望著自己能是那中等之上的幸運兒。
“規矩都聽明白了，那便開始。”周長老撩開袍子坐下，。“張清雪，你是第一個，過來。”
張清雪揚起下巴，走到桌前伸出手。
緋紅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上麵還係著條紅繩串的小銀鈴，隨著動作叮叮作響。
周長老搭上她的手腕，骨一寸一寸往上摸到肘彎，每按到一處，都會停頓片刻，微微闔眼感應。
“全力捏測試石。”周長老收回手，指了指桌上那塊拳頭大小的青灰色石頭。
那石頭灰撲撲的，看著毫不起眼。張清雪拿著它卻難得凝重起來，她深吸一口氣，五指收攏，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石頭內漸漸出現一絲裂紋，隨後裂紋緩緩擴大，發出“哢哢”細響，最終蔓延出清晰的五道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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