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辰時了,還睡呢!”
突如其來的喊聲打斷了李敘的美夢。
小屋內站著幾個瘦小,但目光不善的小廝,穿著東宮外院統一的下人服飾,年歲不大,脾氣倒是不小,將一張紙丟在李敘的床上,吩咐道:
“這是今日宮內主子要作采購的清單,你速去置辦,午時之前,必須置辦妥當。”
李敘還在迷糊,拿著清單隨意打量,發現大大小小幾十項名錄。
白玉嬌半卷衣裳,隨之看後頓生不悅,反駁道:“我家憨子是馬侍,不是外出打雜的小工,外出置辦的差事,跟他有什麼關係?分明是你們的活兒轉給我家憨子做!”
白玉嬌一眼識破這是東宮老人欺負新人的慣用手段。
幾個小廝沒想到會被戳破,臉上掛不住,也沒預想好該如何反懟。
一個個臉色漲紅,相互對視,有些慌亂了。
這幾個小廝也算不得什麼東宮裡的老人,在李敘來之前,他們就是東宮最新的新人。
隻因他們當初也是被更早的老人如此對待的,難得有新人可以使喚,所以隻是借機效仿傳統。
小屋內氣氛略顯尷尬。
正在小廝苦思回應時,李敘卻笑盈盈地起身穿衣,將清單踹到懷中,沒有任何排斥和拒絕的樣子。
“好好好,我這就去辦,不過還要出宮的令牌,采購的款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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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
當頭的小廝沒想到這大塊頭如此好說話。
愣了片刻,方才將出宮置辦所需的手續和財物一並交給了李敘。
白玉嬌見狀不快。
這幾個小廝擺明了欺負老實人。
自家憨子隻有自己欺負得,外人可欺負不得!
可偏偏這人似乎榆木腦袋,人家說什麼都聽什麼。
“明明在怡春樓的床上跟太子妃對答時聽機靈的,怎麼突然就不靈光了呢?”
李敘生怕對方反悔,一刻鐘後就收拾好了行裝和車馬出發。
距離上次出宮已過去了三天。
難得有個外出的緣由,當然要好好把握。
他還掛念著在京都東市的江湖武學典籍呢。
正好給宮裡置辦物件需要去東市采購。
李敘急不可耐地架著一輛貨架馬車,到了東市上次問過的典當行。
不巧,上次見過的那本《流雲散手》已被人購得。
行當內暫無別的江湖武學出售。
李敘撲了個空,頗為無奈。
隻能拿著東宮給的清單,照著清單上名錄,一件一件先采購需要的物品。
然後每路過一個商戶,就問一嘴是否有武學功法。
期間,天不作美,偏又下起雨來。
淅瀝瀝的雨幕裡,東市擺攤的小販和集市間過路的行人,紛紛急促散去,熱熱鬨鬨的市集,轉瞬間就變得冷清零落。
霧蒙蒙的街上,一匹瘦馬,一輛板車,一個捧著張紙的壯漢,孤零零地遊走著,一身粗布麻衣濕透了,雖然李敘並不覺得冷,但人影蕭條,看著有些落寞。
所幸,東宮交代置辦的物件都買齊備了,還剩了些散碎銅錢。
這點兒銅錢跟李敘身藏家當相比,如九牛一毛。
他並不在意,不會收為己用。
見路邊有個同樣落魄的女子,收撿自己的攤位,也不知做什麼生意,隻看到身子瘦削,在雨中瑟瑟發抖,估摸著難以維係生活,故上前去,舍了手裡的散碎銅錢,叮叮當當全落在她攤前的一個爛瓷碗裡。
女子循聲,見碗裡一陣叮當,看到多了許多銅錢,欣喜非常,對著李敘連連磕頭。
“謝謝恩公,謝謝恩公。”
李敘是現代人,施舍幾個銅錢,如同前世看女主播隨手的打賞,不以為意。
見一個小姑娘感動地下跪磕頭,覺得禮重了,渾身難受,就想趕緊離開。
剛要走,忽然感覺有一隻手拽住了自己的褲腳。
正是那瘦削的小姑娘。
“還不知恩公名諱,家址何處?”
“不必在意,我看你可憐,隨手施舍,不圖回報。”
“那……那恩公可否在許小女子一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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