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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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謝昭臨的號碼。
宋今禾接起：“喂？”
“宋小姐，我是謝昭臨。”他的聲音通過電波傳來，依然禮貌而陌生，
“抱歉打擾。母親說你常來家裡，有一些你的東西在畫室。你什麼時候方便來取？”
如此直接，如此...有效率。
不像她認識的那個謝昭臨，他從來不會這麼急於劃清界限。
“我這幾天都在工作室，隨時可以。”宋今禾說，語氣平靜。
“那明天下午三點，可以嗎？心悅明天要去醫院複查，我送她過去後，大概三點能回來。”
“可以。”宋今禾頓了頓，“需要我把你的東西也整理出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如果你方便的話。謝謝。”
掛斷電話後，宋今禾坐在工作室的窗前，看著雨中的城市。
明天下午三點，她要去謝家取回自己的東西，同時歸還謝昭臨留在她那裡的物品。
這很像一個儀式，一個正式的道別，即使婚約尚未解除，但關係的實質已經結束。
她想起夢中簽協議的場景，那個自己平靜地簽下名字，說“緣分的事，強求不得”。
但現在的她，不想隻是被動接受。
宋今禾打開手機，找到譚江淮的號碼，發了條短信：
“譚先生，關於你提到的藝術空間，我確實有興趣。不知道什麼時候方便詳談？”
發送成功後，她將手機放在一邊，重新拿起素描本。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隙，夕陽的光從縫隙中灑下來，金紅色的，照亮了工作室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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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宋今禾準時出現在謝家門前。
她沒有刻意打扮，還是穿著工作室裡常穿的亞麻長褲和米白色襯衫，頭發鬆鬆地挽在腦後，提著一個素色的棉麻袋子，裡麵裝著謝昭臨留在她那裡的一些物品：
幾本他常看的藝術畫冊，一把他落在她車上的雨傘，還有一枚他們一起在古董市場淘到的銅製書簽。
管家為她開門時，神色比昨天更加複雜，欲言又止。
“少爺在畫室等您。”管家低聲說，“老爺和夫人出去了，說...讓您們自己處理。”
宋今禾點點頭，提著袋子走向那間朝南的畫室。
推開門時，謝昭臨正站在窗前，背對著她，看著窗外的庭院。聽到聲音，他轉過身。
陽光從他身後灑進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
有那麼一瞬間，宋今禾仿佛看見了曾經的那個謝昭臨，那個會在午後陪她在畫室裡看畫冊，會為她泡一杯茶，會輕聲討論某位藝術家技法的謝昭臨。
但當他完全轉過身，那種感覺就消失了。眼前的男人眼神依然陌生，禮貌而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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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姐，很準時。”他說，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袋子上，“那是我的東西？”
“是的。”宋今禾將袋子放在畫室中央的長桌上，“你的畫冊，雨傘，還有一些小物件。”
謝昭臨走過來，沒有立刻查看袋子，而是指了指畫室一角：“你的東西在那裡，我讓傭人整理出來了。”
宋今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裡整齊地放著幾個紙箱：
她的素描本，常用的畫具，幾件留在謝家的衣物，還有一些零碎的個人物品。
整理得很仔細，但那種“整理”本身，就是一種距離的宣示。
她走過去，沒有打開箱子檢查，隻是輕輕撫摸最上麵那本素描本的封麵。
那是謝昭臨去年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手工製作的皮質封麵，內頁是她最喜歡的特種紙。
“謝謝，整理得很仔細。”她說，然後轉向謝昭臨，“關於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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