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盡頭，乳白色的晨霧還在翻湧，一陣沉悶的轟鳴聲便已穿透霧氣，像重鎚般一下下砸在耳膜上。
陸塵站在門口，眉頭微挑，靜立了三秒。
303點精神力如水銀瀉地般悄然鋪開，五感瞬間被放大到極緻。氣流震動的頻率規整而強勁，絕非雷雨前的悶雷，而是螺旋槳高速攪動空氣特有的震顫。
距離尚遠，至少在五公裡開外。
他收回目光，神色平靜無波。緬北這地方魚龍混雜，軍閥武裝巡邏是家常便飯。比起天上的動靜，眼下更要緊的，是今天的“收割”進度。
轉身沿著土路往村口走，濕潤的泥土氣息混著草木清香鑽進鼻腔。磚房牆根還沾著昨夜的露水，涼絲絲地浸著鞋底，透著股真實的鮮活氣。
剛轉過拐角，便看見村口空地上黑壓壓站了一片人。
四十多號人排成鬆散的隊伍，手裡攥著鐮刀或柴刀，神色拘謹地候著。阿坤站在最前頭，右肩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用三角巾吊在脖子上。一見陸塵過來，他立刻快步迎上，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塵哥，您醒了？人都齊了，就等您吩咐。”
說話時他不敢有大動作，生怕扯到傷口，隻輕輕吸了口冷氣，額角便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陸塵目光掃過隊伍。昨天還滿臉桀驁的打手們，此刻個個低垂著頭，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那些偷渡來的年輕人更是拘謹，握鐮刀的指節都微微發白。
經過昨日“空手接子彈”的震懾，這幫人骨子裡的敬畏已被徹底刻下，再沒人敢生半分異心。
“往西走，那邊有片連片的灌木叢。”陸塵擡手指向村子西側，語氣平淡，“今天的任務，把那片林子的枝葉全割下來，運到村口。幹得快的，晚上加餐。”
簡簡單單幾句話，沒帶半個狠字，卻讓所有人的神經驟然繃緊。那一日的畫麵比任何刑罰都管用，無需多言。
阿坤連忙點頭哈腰：“您放心，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噹噹！”
轉過身，他對著隊伍揮了揮沒受傷的左手，扯著嗓子喝道：“都聽見沒有！動作麻利點！誰敢偷懶，老子第一個饒不了他！”
隊伍應聲而動，四十多號人扛著工具，浩浩蕩蕩朝西側林子走去。腳步聲沙沙作響，驚起路邊草叢裡的幾隻螞蚱，蹦跳著鑽進了深處。
陸塵望著他們的背影，心中快速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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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天，四十人割了近兩百筐灌木枝葉，每筐提供三十點左右的生命點，總計六千出頭。今天眾人熟門熟路，配合也更默契，效率至少能漲一成。
算下來，一天七千點不成問題。照這個速度，不出三天，體質便能突破千點大關。屆時即便遇上重火力覆蓋，他也有足夠的底氣從容周旋。
阿坤殷勤地從屋裡搬出張竹椅，放在老榕樹下，又端來一個掉漆的搪瓷缸，泡了點不知從哪兒搜來的粗茶。
“塵哥，您坐這兒歇著，有事隨時吩咐。”
陸塵點點頭，安然坐下。老榕樹枝葉茂密，擋住了初升的陽光，陰涼舒適。風過林梢，樹葉沙沙作響，裹挾著雨林特有的濕潤氣息。
他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茶葉算不上好，帶著點澀味，卻別有一番安穩的煙火氣。比起在原始森林裡風餐露宿，這種坐著“收菜”的日子，確實舒坦太多。
就在這時，那陣低沉的轟鳴聲陡然清晰了數倍。
不再是隔著晨霧的悶響，而是實打實的、震得樹葉簌簌墜落的壓迫感。陸塵握著茶缸的手指微微一頓。精神力感知中，那道旋翼震動的源頭正以遠超民用直升機的航速，朝著村子急速逼近。
他擡眼望天。
晨霧被強勁的氣流撕開一道巨大缺口，一架塗著低可視度數碼迷彩的直升機穿破雲層，直直朝這邊飛來。機身線條淩厲，四葉旋翼高速旋轉，帶著懾人的威壓。
陸塵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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