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山第一卦專治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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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閒，今天是我下山的第一天。
昨天大半夜，我那不靠譜的師傅喝了半斤二鍋頭，硬生生把我從被窩裡拽出來。
他打了個酒嗝，把一本起毛邊的《黃帝內經》和幾本破破爛爛的線裝書塞進我懷裡，接著一腳把我踹出了道觀大門。
老頭子原話是這麼說的：“這世上最大的風水，不是你家祖墳冒沒冒青煙，而是你這百八十斤的肉身！你小子學得差不多了，滾去紅塵裡渡世修行吧，別天天在山上蹭我的鹹菜疙瘩！”
這兒上哪兒說理去？
我連個正式的下山儀式都沒有，就這麼被掃地出門了。
此刻，我提著個破帆布包，站在江城市最繁華的十字路口，肚子餓得咕咕叫。
摸了摸兜裡僅有的八十塊錢，我歎了口氣，轉身鑽進了一條城中村的破巷子。
巷子口有家沙縣小吃，油煙味嗆人。我拉開油膩的塑料門簾走進去，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
“老板，來碗大排麵，多加點香菜，再臥個荷包蛋！”我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好嘞，大排麵加蛋！”老板頭也不抬地在後廚忙活。
等麵的功夫，我打量起店裡的客人。
這會兒是中午飯點，店裡人不少，大多是附近寫字樓裡出來打工的年輕人，一個個神色疲憊。
坐在我斜對麵的是個穿格子襯衫的哥們，頭發油膩得能炒盤菜，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他一邊瘋狂往嘴裡扒拉炒飯，一邊對著手機發語音，語氣裡全是怨氣。
“主管就是個大傻叉！天天讓老子996，畫大餅說年底發獎金，結果今天又扣了我兩百塊全勤！我特麼這個月房租都快交不上了！”
格子男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
我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這哥們的臉。
在山上那幾年，師傅教過我不少傳統堪輿的門道，要求最嚴的卻是中醫望診。
老頭子常說，先把眼前這個人看明白，再談別的，別學了幾個詞，就什麼都往命數上扯。
這格子男臉色暗黃，嘴唇乾得起了皮，眼裡帶著血絲。
剛才抱怨老板時，他說得挺起勁，這會兒沒人接話，肩膀便塌了下來，隔一會兒就揉揉眼睛。
光憑這些，我還判斷不了他身體有什麼問題，但他的疲憊倒是藏不住。我問他：“你最近幾點睡？飯吃得規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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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忙起來哪顧得上，怎麼了？”
我心裡大概有了數。這哥們把工作不順都歸結成運氣差，老板畫的大餅當然也不能當飯吃，可他連正經飯都顧不上，覺也睡不夠，整天這麼硬撐，哪還有精神應付工作裡那些麻煩。
師傅教我看居住環境，講究采光、通風，讓人住得舒服；眼前這位倒好，天天琢磨怎麼轉運，先把自己熬得沒了精神。
麵端上來了，我掰開一次性筷子，挑了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嚼了兩下，轉頭衝格子男搭了句話：“哥們，別罵了。你就算把主管祖宗十八代罵一遍，你這破財的局也解不開。”
格子男愣住了，嘴裡還含著一口炒飯，轉過頭上下打量我。
看我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運動服，背著個破包，他翻了個白眼，咽下飯沒好氣地說：“你誰啊？神經病吧，我破不破財關你屁事！”
我也不生氣，吸溜了一口麵湯，慢悠悠地說：“我不光知道你破財，我還知道你最近天天拉肚子，大便不成形，粘馬桶。
而且你晚上睡覺老是做夢，一醒來渾身酸痛，比沒睡還累。
最重要的是，你上個星期，剛丟了一筆不小的錢，或者是個大客戶，對吧？”
這話一出，格子男手裡的勺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他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巴張得能塞進個包子，結結巴巴地問：“你……你怎麼知道？你調查我？”
我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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