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風 “要、摸摸嗎?”
雖然沒有刻意測過酒量, 但杜知津覺得,她肯定沒醉。
為此,她還特意表現了一下禦劍飛直線。
可應大夫不要她覺得,執意要煮醒酒湯, 揚言“病人都說自己沒病”。她無法, 隻能乖乖待在屋子裡, 等他煮好醒酒湯端回來。
然而沒等來應見畫, 等來了絳尾。
她聽到敲門聲,便知門外肯定不是應見畫, 應大夫才不會和她這麼客氣。打開門,看到端著托盤的絳尾, 朝她彎腰行禮。
“當心。”托盤上盛著一碗黑乎乎的湯水, 她替他扶了一把, 避免湯水灑出。
絳尾道了聲謝, 被她觸碰過的那隻手微微發顫, 險些扶不穩。杜知津將他迎進來,問:“你端的什麼?”
他答:“是醒酒湯。恩人既然從無憂酒館歸來, 想必喝過他家的招牌‘南柯’。我聽說‘南柯’酒香醇厚,恐怕會導致宿醉, 便煮了一點醒酒的湯藥。”
話音落下, 他又忐忑地補充:“不、不過, 我是第一次煮這種東西。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每說一個字他都要悄悄觀察她的表情, 仿佛隻要她露出一絲一毫的不耐煩,就立刻請罪。
看來,劉家人給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結啊。
杜知津心下一軟,對他道:“難為你有心了,多謝。”說完, 她十分捧場地喝了一口,朝他頷首,“味道很不錯,我果然好些了。”
哪有這麼快起效的醒酒湯呢?不過是哄人的話。但,便是這哄人的話,讓絳尾喉間泛起甜蜜。
他也跟著笑了,頭頂一對毛茸茸的耳朵輕輕搖晃,瞬間吸引了她的目光。
察覺到她在看,他馬上紅了臉,用手捂住耳朵,磕磕絆絆道:“抱、抱歉,一不小心讓耳朵冒出來了,我這就把它們收回去”“欸,為什麼要收回去,不是挺可愛的嗎?”
說著,杜知津摘下他的手,湊近了仔細瞧那對絨絨的耳朵,認真的神情仿佛在看什麼稀事珍寶。
對於她來說,一對能動的、長在活的狐妖腦袋上的耳朵確實稀奇。畢竟她見到的要麼是和主人一起失去生機的耳朵,要麼是即將失去生機的耳朵。總之,像現在這樣安安穩穩長在腦袋上的狐狸耳朵,還是第一次見。
“平時不是能控製耳朵不冒出來嗎?”
她離得有些近了,沾染著酒氣的鼻息撲在耳朵上,像風拂過蒲公英,令絳尾不覺漲紅了耳。還好他本就是紅狐,耳朵變紅也不明顯。
他怯聲道:“平常確實能夠忍住。但月圓夜將近,一到夜晚,體內的妖性就有些難以控製。”
妖魔晝伏夜出,不僅因為白天人多夜晚人少,還因為月光能夠增長修為。
若是為月圓夜的緣故,這倒說得通了。杜知津點點頭,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他的耳朵,滿臉好奇。
原型是妖,於是耳朵長在腦袋上。但人形的耳朵又在臉頰旁邊,所以他現在有四隻耳朵,都能聽到外界的聲音嗎?
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人家未免太過輕浮,她決定找點話題:“對了,阿墨說是你告訴他我在無憂酒館的?”
“嗯。”絳尾臉上的熱意散了些,輕聲細語地說,“解鈴還須係鈴人。我鬥膽猜測,恩人的鬱結與阿墨公子有關,方才如此行事。”
頓了頓,他問:“所以,事情解決了嗎?”
杜知津一笑:“如果還不解決,豈不是辜負了你的一番好意?”
他的好意嗎......絳尾撒下眼睫,眸中情緒不明。
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是出於好意還是別的什麼。
或許妖就是品行低劣,恩人救他於水火,他卻不滿於現狀,想要貪圖更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不敢奢求與阿墨公子平起平坐,隻要恩人願意把那份感情勻給他一點,哪怕隻有一點點,他便滿足了。
可他拿什麼和別人爭。阿墨公子比他更早認識恩人,還是個堂堂正正的人。而他呢?他隻是一隻雜毛狐狸,連族人都不肯接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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