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畫的背影。
他手上隻有一匹青色的布,瞧得仔細,連邊邊角角都不放過。
他不解:“阿墨公子在看什麼?”
杜知津:“在猜測哪種布匹在琉璃京更時興。”
聞言,趙終乾越發好奇:“這也是能猜到的嗎?宛澤城到琉璃京可是要走上十數日,莫非他也像師姐一樣,身懷異術?”
杜知津搖頭否認,語氣裡含著幾許不易察覺的驕傲:“他沒有。但,他就是能從平常的細節裡窺得不尋常之處。”
或許是路人的一句無心之言,或許是往來商人表情的差異,又或許是戲班子某日換了折子......這些隨處可見卻極容易被忽視的細節,落到應見畫眼底統統變成了一種指向。
衣食住行、柴米油鹽,這些辟穀坐忘的修真者無需考慮的事宜也是一種修煉。而應見畫當之無愧,是這場修煉裡的佼佼者。
“可,猜到哪種布料時興又有何用呢?”他繼續問。
杜知津:“然後就可以低買高賣了啊,阿墨說這叫賺差價。”
趙終乾連忙道:“不用那麼麻煩!師姐,我有錢!你如果想要,我都可以給你!就當、就當我交的束脩了!”
他表情真誠,語氣誠懇,說著就要解下自己滿滿當當的錦囊。杜知津拒絕:“我不能收你的錢。無功不受祿,否則會亂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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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被拒,趙終乾倒沒有第一次被拒絕那麼沮喪。但他看著杜知津和應見畫的背影,有了新的疑惑。
師姐和他,不算亂因果嗎?
應見畫一麵敷衍掌櫃,一麵聽著二人的對話。聽到“你如果想要,我都可以給你”時,他下手一重,險些將布匹勾出絲來。
“......就這匹吧。”他沒了再挑揀的心思,草草買下。離開布莊後,趙終乾要去酒鋪買桂酒,三人便剩下他和杜知津。
杜知津很自然地把那匹布放到了馬車上,見他隻買了一匹,頗有些稀奇:“那家布莊料子很差嗎?”
他搖頭:“沒有,這匹布不是拿來賣的。我想了想,琉璃京應當不差什麼,買了也賣不出去。”
就算他精挑細選,最後賺了百兩千兩。可隻要趙終乾動動手指,多少錢拿不出來呢?
與他相比,自己究竟是窮鄉僻壤出來的,一文錢都斤斤計較,寒酸極了。
可他又不願在杜知津麵前露怯,一來二去,便又生起了無名悶氣。
杜知津,趙終乾,金錢cp......之前他還嘲笑這個名字充滿銅臭味,過了一天再看,竟是他多餘了。
是啊,她原本是不被身外之物所累的世外仙人,兩把劍在手便不愁花銷。唯一過過的苦日子,恐怕就是和自己在一起的這幾個月了吧。
他忽然覺得無地自容。或許和絳尾比起來,他才是真正的以怨報德。
強行摻入她的因果,打亂她原有的生活軌跡,試圖讓她依賴自己......可他能拿出手的東西太少了,醫術?她強大到幾乎不會受傷;容貌?絳尾的容顏遠在他之上;性情?趙終乾與她誌趣相投,俠義且慷慨。
多番比較之下,他輸得一敗塗地。
而根據腦子裡那東西的發言,未來杜知津還會遇到許多人,他們皆是青年才俊、個中翹楚,容貌性情隻會更好。
那他有什麼值得杜知津駐足的呢?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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