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處 肯定不會是定情信物。
“哼, 虧你還知道回來。”建昌侯麵色不虞,冷冷道,“速速入內,難道要客人和你一起在外麵等嗎?”
原本, 趙終乾都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按照他以往的經驗, 沒半個時辰進不去。但他萬萬沒想到, 今天居然這麼容易!
他狐疑地掃了眼自家老頭,嘟囔:“不會吧?真快病死了?”
建昌侯:“......把那堆破銅爛鐵留下!不許去礙你娘的眼!”
旁邊一眾仆從紛紛目不斜視地盯著鞋尖, 對這倆父子的嘴上官司見怪不怪。忽然,一位身穿碧色羅裙的侍女從側門出來, 朝杜知津欠身一禮, 伸臂迎道:“二位, 請。”
杜知津愣了愣, 扭頭看向應見畫, 見他也是一臉詫異,隻得硬著頭皮跟上:“有勞了。”
碧衣侍女自稱“檀雲”, 受侯夫人所托,帶他們去住處。
一路上廊腰縵回, 亭台水榭接連不斷, 繞過一扇月洞門就是一座六角亭。杜知津特意數了數, 一刻鐘的腳程, 他們路過了三個小池塘。
她悄聲同應見畫講話:“難怪話本子裡總寫姑娘跌進水裡。這麼多湖啊水啊,不落水才怪。”
應見畫深以為然。
兩刻鐘後,檀雲領著他們在一處院子前站定。應見畫抬頭,日光灼灼,卻不及匾額上的鎏金大字耀眼。
“漱玉齋。”杜知津念道。
檀雲一笑:“小侯爺在信上寫到, 木姑娘最是風骨之人,侯夫人便特意命人清了漱玉齋出來,取‘漱石枕流,玉振金聲’之意。”
“好精致的院子。”她接著驚歎。即便隻站在外麵沒有看到全貌,僅憑飛簷下晃動的金鐸、越過朱牆探出的竹枝,以及若隱若現的泠泠水聲也能想象內裡氣象。
和她在等閒山的住處有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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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雲仍是一派淺笑:“姑娘喜歡就好。”
應見畫則注意到另一個問題:“這是單獨給女眷住的屋子麼?”
富貴人家常分內宅外院,尋常男子不得踏入內宅,唯恐驚擾女眷。途經各院時,他特地留了心眼,有一個比別處稍寬的沁雲湖,連接著兩道月洞門,恐怕就是分隔內外的標誌。
巧的是,漱玉齋離沁雲湖很近,稍微走一走就能跨過界線,到另一座叫“桑榆堂”的院子。
東隅已逝,桑榆非晚。此激勵之言,他有理由懷疑是趙終乾的屋子。
可,建昌侯夫人授意將杜知津和趙終乾的居所安排得這樣近,為的是哪般?
檀雲的回答不出他所料:“是,這是木姑娘的院子。墨公子勿怪,我這就帶您去您的住處。”
杜知津也反應過來:“我和阿墨不住在一起?”
從武陵村到宛澤城,即便不住同一間房,他們之間最遠也不過一牆之隔。可看建昌侯府的架勢,院子和院子之間隔了不知道多少假山假水。
聽完她的話,檀雲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不過很快便恢複如初。她解釋:“侯夫人為墨公子安排了別的住處,公子請隨我來。”
應見畫點點頭,檀雲在前麵帶路,杜知津二話不說抬腿跟了上去。
建昌侯府倒也沒有厚此薄彼,給應見畫安排的“幽篁院”雅致寬敞,讓人挑不出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和我離得也太遠了吧?”一東一西,幾乎橫穿了建昌侯府,三人走了小半時辰,走到最後檀雲額頭都冒汗了。
杜知津皺眉。她能禦劍,再遠的距離都不成問題。但萬一阿墨要找她呢?若是遇上妖怪,等他橫穿整個院子通知她,黃花菜都涼了。
檀雲顯然沒想到還有這一層,隻能回容她稟報侯夫人。應見畫卻道:“無妨,偏僻些也好,落得清靜。”
杜知津仍有些悶悶不樂,由於正主都答應了,隻得作罷。
檀雲鬆了口氣,重新揣起笑意,對杜知津道:“木姑娘,侯夫人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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