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藥 她果然還是忘不了陸平。……
在杜知津的記憶裡, 便宜師弟趙終乾大多時候是喧鬨的、吵嚷的,整個人如冬日裡的火爐,劈裡啪啦,帶著股不管不顧的熱意。你若和他一樣是根炮仗, 那麼你們可以一起爆炸, 提前過年。但你若是個雪人, 不好意思, 在他身邊待上一刻就會融化。
她和應見畫剛好對應兩者,一個爆炸、一個融化。有意思的是今天, 杜知津看到了第三種趙終乾。
澆熄的火爐,潮濕、鬱悶, 燃燒過後的餘燼又冷又熱。
“......我說過, 我的事你少管!如果不是娘還在這, 你以為我願意回來?”
爭吵一觸即發, 建昌侯一張臉漲得通紅, 不知是醉的還是氣的:“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生你養你, 這麼多年的書你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竟敢頂撞長輩!”
與怒不可遏的建昌侯相比,趙終乾顯得冷靜許多, 話裡的機鋒卻一點兒不少:“龍生龍鳳生鳳, 我是狗你是什麼?一條老狗?”
“你!!”這番話成了澆滅理智的最後一瓢水。不再招呼手下, 建昌侯一把奪過身邊侍衛的佩劍, 利刃被燭光晃了晃,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刺向趙終乾。
應見畫皺眉,杜知津則在建昌侯拔劍前就有了動作,身影一閃而過,唯獨趙終乾本人紋絲不動。
他冷冷看著暴怒的父親, 神色暗含嘲弄。
“逆子!我今日非要好好教訓你不可!”
燭芯被劍風波及,本就岌岌可危,然而下一瞬,隨著侯夫人聲嘶力竭的“住手!”,它徹底停止了跳躍。
隨侍在旁的檀雲發出驚叫,打碎了手裡的杯盞:“夫人!”
侯夫人竟吐血暈了過去!
“母親!”趙終乾連忙扶起暈倒的侯夫人。杜知津眼疾手快,趁機一劍挑飛建昌侯的佩劍,震得他連連後退。
檀雲慌慌張張取出藥丸,還未近身便被趙終乾嗬斥:“滾開!別讓我看到那東西!”
“可、可夫人她......”她急哭了,拿著藥丸不知所措。應見畫拍拍她的肩,示意讓開。
他看向雙目猩紅的趙終乾,竭力保持沉著:“我是大夫。”
趙終乾愣住,點了點頭,勉強同意他靠近。
檀月已經去請醫師,在醫師趕來之前,隻有應見畫能夠救急。他迅速搭脈,神色漸漸凝重:“素體虧虛,氣血逆亂,情誌誘發......胸痹心痛,短氣不足,筋脈結代......不行,必須馬上施針。”
他每往外冒一個詞,趙終乾的臉色便蒼白一分。他嘴唇顫抖,開口幾不成聲:“好、隻要能救母親、怎樣都行!”
應見畫望向杜知津,杜知津心領神會,從識海中將針囊取出。
她的識海隻收著兩把劍和送給應見畫的一副針。
取出銀針,兩指按住穴位,應見畫深吸一口氣,將針紮進去。
銀針沒入血肉的刹那,周遭忽然寂靜,隻能聽到不斷放大的心跳,意圖震破耳膜。
怦、怦、怦。
手心一片濡濕,不知是趙終乾的淚水還是他的冷汗,黏糊滑膩,令人幾乎握不住針。
他可以嗎?他在內心詰問自己。這不是以往的小打小鬨,如果失敗,他將當著杜知津的麵沾上一條人命。
況且,他從未醫治過心悸,是不是太魯莽了?
越反問,越動搖,緊繃之下,他退縮了。
就在這時,一隻手覆上他的手背,逼退怯意強行將他拉回現實。
怦、怦、怦。
另一道強有力的心跳傳來,無聲訴說著,她在。
感受著手背的溫度,應見畫恍如夢醒。
他不再猶豫,下手一氣嗬成,眼神逐漸淩冽。
最後一針結束,醫師姍姍來遲。他起身騰位置,站立的瞬間雙腿一軟,又被扶住。
杜知津:“阿墨你還好麼?”
他搖搖頭,眼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明亮,迫不及待和她分享:“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醫治心悸的病人,我、我......”
他一緊張就想抓點什麼,之前都是抓針,這次無針可抓,改為抓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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