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 察覺心意之後要做什麼?
紗窗斜陽, 應見畫在桌邊小憩,被她驚醒。
見她額角沁出細細的汗,他以為椿藥的藥效還沒過,慌張道:“還有哪裡不舒服?”
杜知津尚未從夢境中緩過神來, 此時乍見他, 竟與夢中奄奄一息的人逐漸重合。
他嘴角帶血, 瓢潑大雨下身軀漸漸沒了起伏。冰冷雨水模糊視線, 順著她的發梢彙聚,滴落在他的眼睫上。
他問她, 杜知津,拋去這份恩情, 你愛過我嗎?
愛?
“我這是怎麼了?”她捂著昏昏沉沉的腦袋, 忍痛問。
應見畫:“你中了特殊的椿藥, 修為越高越容易中招。”
她恍然。
難怪, 難怪她會做那麼奇怪的夢, 顛倒混沌不知所雲。
她長舒一口氣,正想和他分享自己做了噩夢, 瞥見應見畫暗含擔憂的眉眼,突然頓住。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椿藥無非是放大了人心中的穀欠念。她夢見了阿墨, 是否意味著她對他有穀欠?
不不不。杜知津猛地甩頭, 想把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
她在心中默念:他們是患難與共的同伴、是彼此信任的搭檔、是相互扶持的摯友, 總之是純潔得不能再純潔得關係!她怎麼能、怎麼能......
“甩頭做什麼?頭痛?”一雙手捧起她的臉,掌心柔軟得像新曬的棉絮,撲麵而來一股熟悉的藥香。
應見畫垂首與她額頭相抵,似乎在用這種方法檢查是否發熱。
好近......
她看到他微蹙的眉頭、因憂思而垂下的眼簾,還有緊抿著的唇角。
全都是牽掛的證據。
從一開始杜知津就知道他樣貌出眾, 並為此小小出醜,因為看呆了扯開傷口。可直到此時此刻,她才清晰地意識到,啊,原來阿墨是可以成為道侶的人。
道侶。
和愛。
確認她並非熱症後,應見畫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回原處。他隻當她餘病未消,叮囑:“發發汗就好了,夜裡記得關窗,雖是夏日也不能貪涼。”
他絮絮說了好些,發現她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不免慍惱:“你有在聽嗎?”
杜知津“啊”了聲,目光遊移:“有的有的。”
這副樣子,明顯是把他的話當耳旁風了。他深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她現在是病人不能置氣......反複幾個吐納後,他道:“那好,你再睡一覺,醒來讓侍女告訴我一聲,我有話和你說。”
關於鄔題可能與仙藥有關的事。
“嗯。”她一口答應,仍舊沒有看他。
......應見畫忽然感到一陣胸悶氣短,索性不再折磨自己,放下東西走了。
確定他走遠了,杜知津才恢複目視前方。
有點好奇他留了什麼東西,藥嗎?
她下了榻,窸窸窣窣地挪到桌邊,想著隻要是阿墨給的,再苦的藥她也喝了!
可桌上的東西與苦澀毫不相乾。
是一顆顆洗淨的山楂。
————
發覺趙終乾“越獄”後,建昌侯愈挫愈勇,在祠堂外增加了十倍人手,下令嚴防死守,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過!
但顯然,出身等閒山的杜知津比蒼蠅還無孔不入。她隻是一個縱身,便越過十數侍衛,成功潛入戒備森嚴的祠堂。
趙終乾跪得昏昏欲睡,她一來,頓時睡意全無。
“師姐!”他驚喜道,膝行幾步,語氣暗含期待,“你是來救我出去的嗎?”
杜知津:“......可以是。但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師尊曾經教導她,修行最忌諱不懂裝懂,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囫圇吞棗是不行的。此外,師尊還說過,今日事今日畢,有問題不可拖延到明日。
於是,在苦思冥想許久仍不得要領後,她決定請教趙終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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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趙終乾有個青梅竹馬的表妹,情愛方麵他懂的肯定比自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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