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走?”
她道:“你想多休養一陣也可以,我會保你們周全。”
他望向杜知津身邊的應見畫,兩道目光交彙,他還有什麼不明白。
“不用了。時衣姐。我們走。”
繼續留下來,也隻能是朋友。
時洱大病初愈,時衣主動接過趕車的活計。兩人都沒帶行李,應見畫臨時湊了些衣裳吃食給他們,一切從簡。
一輛樸素的馬車從建昌侯府側門緩緩駛出。城中家家素縞,無人注意到他們。
杜知津、應見畫和趙終乾都來送行。
趙終乾對這兩位曾經的錦衣衛十分好奇,奈何一直找不到機會攀談,如今終於得見,卻是最後一麵。
他不禁感慨:“今朝此為別,何處還相遇。世事波上舟,沿洄安得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經他提醒,杜知津道:“哦對了,我和阿墨不日便會啟程離京。”
趙終乾一驚,慌了:“怎麼這麼快?不多留些時日?”
她搖頭:“蘭花妖已除,還待在京城做什麼?”
他想說就當為了他,餘光瞥到一旁靜默不語的應見畫,頓時把話咽了回去。
是啊,師姐她早有了心悅之人。
那個人不是他。
他沒了再勸的心思,隻道建昌侯府隨時歡迎他們再來。杜知津點點頭,提前向他道別:“保重。”
應見畫緊隨其後,說道:“後會有期。”
趙終乾鬱悶。
他們兩個怎麼越來越默契了?
等趙終乾也走後,他們也開始收拾行李準備離開。收拾著收拾著,杜知津察覺到了不對。
阿墨今天,格外安靜。
是被離別之情觸動了?
她放下手裡的東西,悄悄往他的方向挪了挪,然而還未近身便被應見畫戳穿。
她納悶:“我走路有聲音嗎?”
應見畫指了指牆上的影子。
還好,沒有變弱。但她的高興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她發現,阿墨是真的不開心。
唇一直微微抿著,眼睫始終下垂,濃蔭般遮住眸中情緒。
像一扇被夏日草木纏得密不透風的窗。
她直接問了出來:“阿墨,你很難過嗎?”
應見畫動作微滯。他沒料到她會徑直開口問......但被她這麼一問,心裡的不安居然消去許多。
他輕輕“嗯”了聲,抬眸望進她眼底:“你會忘記我嗎?”
應見畫和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聯係了。如果杜知津像時洱一樣失去記憶,他不敢想象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恐怕會立刻去死吧。因為繼續活著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無論人還是妖都不會接納他,倘若連她這束光都消弭......他的世界將是一片虛無的永夜。
他會溺死。
“不會。”她如此說著,目光平靜如海,裝進鳶飛魚躍、也裝進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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