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連鈺（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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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擺在何殤麵前的，是兩條路。
一條匪路，殺了禦史丞，救下可憐的士兵，逃離驃騎營。
一條官路，殺了士兵，保全自身跟連家軍，但卻要違背良心。
如果放在以前，他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第一條路。
可是現在，他連思考都沒用，就拔出了劍，以最快的速度，了結了士兵的性命。
“何殤，你在乾什麼？”將士們不乾了，一個個紅著眼睛瞪著何殤。
要不是軍中有紀律在，他們分分鐘就能跟人拚命了。
“閉嘴！”連鈺咬著牙暴喝一聲，“所有人，回到營帳中去，不許議論這件事。”
“姑娘，你怎麼也這樣？”
“我讓你們回去！”連鈺紅著眼睛，渾身都是殺氣。
將士們雖然不服，但他們到底是連驍的兵，不敢對連鈺怎樣，於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虎著臉回帳中去了。
連鈺暗自鬆了一口氣，剛剛的情形，若是她壓製不住，大軍便會嘩變，那可真的就完蛋了。
“大人，要查的事情您查了，該殺的人也殺了，請問還有何貴乾？”連鈺問。
禦史丞心滿意足地一笑，“連家小姐，本官已完成禦命，這就回去複命了。”
“恭送大人。”連鈺緊握著拳頭道。
禦史丞大搖大擺出了驃騎營，連鈺與何殤對視一眼，下令道：“收屍吧。”
“我們不收屍，誰殺了自己的兄弟，誰就來收這個屍。我們倒要看看，有些人的良心是不是真的被狗吃了。”
“別說了。”連鈺的力量仿佛被瞬間抽空，扶著何殤的胳膊喘粗氣。
自己的兄弟死了，她比誰都恨，因為這件事，還關係到他哥哥的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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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為什麼不讓我們說話？我們知道，這小子是你的心上人，可你難道就任由他殺了我們的弟兄，踐踏我們驃騎營的生威？”
“是呀，禦史丞給我們扣上莫須有的罪名，身為一個軍人，怎可輕易屈服？可這小子，倒是跑上去裝乖賣巧，簡直不知顏麵為何物。”
“他以為憑他匪幫的出身，靠著欺上媚下，就能爬上去呢。大將軍真是太好心了，連這種人都能收留。”
“還說他從前是劫富濟貧、懲惡揚善的良匪，我看，他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何殤筆直地立在原地，沉默不語，仿佛做好了準備，接受一切不堪的指責。
連鈺卻聽不下去了，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來，斷喝一聲，“夠了，你們這些人，到底要說到什麼時候？禦史丞的來意你們難道看不出來嗎？既然是莫須有的罪名，那麼你們不知道，他巴不得我們把事情鬨大嗎？哥哥現在人在宮中，我們隻要有一絲差池，落人口實，哥哥就會身陷險境，你們真的想看到那樣的情況發生嗎？”
一番話，說得眾將士頓時沒了言語。
連鈺長歎一聲，“如果哥哥現在就在軍中，自然輪不到何殤來做決斷，我們也不用怕那個禦史丞。可是，人家擺明了就是趁著哥哥不在來找茬的，試問，你們哪個有本事，跟堂堂禦史丞對抗？何殤不過是兩害相權取其輕，可你們說的叫什麼話？這種時候，要內鬥嗎？”
“姑娘，何殤，我們錯了。”將士們一想，的確是這個道理。
若要跟大將軍的安危相比，似乎也隻能犧牲一個小小的士兵了。
“錯了，就給他收屍吧。”連鈺身子晃了一晃，幸好被何殤及時扶住了。
“我送你回大帳。”他輕聲說。
“好。”連鈺點頭，緊緊抓住他的胳膊，“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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