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連鈺（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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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鈺在將軍府中住了三日，茶飯不思。
這三天內，朝廷向連家下了聘，隻等殷然的登基大典一結束，就封連鈺為嬪，接入宮中。
連夫人忙著給連鈺準備嫁妝，雖然她知道，這樁婚事，並未小姑所願。
還有一天，登基大典就要舉行了。
連鈺知道，自己踏入囚籠的那一天近了。
傍晚，她喝了兩口米湯，就草草準備睡了。
連夫人開門走了進來，“鈺兒。”她喚了一聲。
“嫂子，你來啦。”連鈺從床上坐起來，勉強笑了笑。
連夫人見她麵色枯槁，平日裡靈動的雙眼，此刻也沒有半分神采，不由心疼不已。
“鈺兒，聽說你晚膳沒怎麼吃，嫂子給你做了你最喜歡的鹽水鴨。”連夫人一揮手，就有婢女拎著食盒走了進來。
“不用了。”連鈺搖搖頭，“我沒胃口。”
連夫人抓了她的手，輕輕握住，“鈺兒，千錯萬錯，是我們的錯，你不要折磨自己呀。”
“不關哥哥嫂子的事，是鈺兒命途不濟，當遭此劫。”連鈺說道。
連夫人長歎一聲，“鈺兒，這樣的話，從此以後你便不能說了。其實，嫂子今天也是受人所托，何殤，他想見你。”
連鈺的神色突然間緊張起來，“嫂子不要，我不能見他，我……終究是對不起他。”
連夫人撫摸著她烏黑柔軟的頭發，勸道：“鈺兒，嫂子理解你。可是，你總得跟他道個別，才算是全了你二人的情意。這麼不聲不響地嫁進宮裡，你讓他今後如何自處？”
連鈺低下頭，沉默了半晌，才下定決心一般道：“好吧，我見他。”
連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了出去。
連鈺抱著膝蓋，將頭埋在臂彎裡，疲倦得不想說話。
這幾天，她哭乾了眼淚，恨遍了全天下，也想清楚了一個事實。
她是為了全家人的安危，才進宮去的，這是她無法擺脫的命運。
許是她身上的血腥氣太重，老天安排她不得善終，那麼入宮後的日子，她隻當是贖罪了。
一隻堅定有力的手，輕輕拍在她的背上，一下、兩下，溫和地撫慰著她腦海中的一片混亂。
連鈺抬起頭，就看見何殤充滿憐惜的麵孔，眼淚瞬間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別哭。”何殤坐下，側身對著她，為她擦眼淚，“哭多了，眼睛要壞的。”
“何殤……”連鈺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她能犧牲自身，保護家人，可是，唯獨對不起何殤。
“不用說，我都知道。換做是我，處在你的位置上，也會做一樣的選擇。”何殤的聲音低沉黯啞，眼中布滿了細細的紅血絲，想是這幾天，他的日子也不好過。
連鈺壓抑地哭著，她的肩膀不斷抖動，整個人都快背過氣去了。
何殤心疼至極，將她摟在懷裡，真希望自己的身體，能化作一片天，為她扛住所有的風雨雷電。
可是，他卻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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