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風車下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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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把最後一圈繃帶勒緊時，林恩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現在知道疼了？”
霍克打了個死結，抬手在他沒受傷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昨晚往豺狼人刀口上撞的時候，我還以為你這身肉是從石頭裡鑿出來的。”
林恩低頭看了一眼胸前。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可隻要稍微抬高手臂，被刀鋒劃開的地方便會一陣抽痛。
“輕點，我還得出去一趟。”
霍克正準備收拾藥瓶，聞言動作一停，慢慢抬起頭。
“你再說一遍。”
“北邊的廢棄風車有問題。”
林恩把骨哨放到桌上。
“昨晚那些豺狼人很可能從那裡來的。留下這東西的人已經知道徽章在我手裡，如果不趁現在追過去，等他把痕跡清理乾淨，再想找就難了。”
霍克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抓起桌上的木勺，照著林恩腦袋敲了一下。
“羅德裡克前腳讓你中午去鎮衛所，後腳你就要往鎮外跑。你剛當上半天英雄，先學會的就是怎麼進牢房？”
“風車離鎮子隻有四五裡，來回用不了多久。”
“你們昨晚差點死光，現在連路都走不穩。”
霍克指向靠牆休息的槍兵。
“就他們這副模樣，路上遇到一窩兔子，都不一定追得上。”
格雷正坐在火爐旁擦拭長槍，聽見這句話，抬頭看了霍克一眼。
“兔子跑得確實快。”
霍克被噎了一下，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
林恩沒打算把七個人全帶走。
三名傷勢最重的槍兵留在酒館，既能養傷，也能保護幸存者。他隻挑了格雷、萊克和另外兩名輕傷槍兵，帶上乾糧、繩索和兩壺燈油，趁騎士團留在前門的人不注意，從酒館後院翻了出去——落地時胸前的傷口猛地一扯，疼得他弓著腰緩了好幾秒。
破損戰旗被卷在一根短木杆上，由格雷背著。旗幟太過顯眼，林恩沒敢展開，隻露出一角染著黑鳥圖案的舊布。
雪已經停了，天空仍灰蒙蒙的，像一塊沒洗乾淨的舊氈布。
灰鴉鎮北門外一片狼藉，籬笆被踩倒，路邊散落著斷箭和血跡，幾具來不及收走的屍體半埋在雪裡。
林恩走到一具巡邏兵屍體旁，發現他的腹部被豁開，臉上卻沒有多少積雪。
“屍體被人動過。”
格雷蹲下看了看。
“昨晚應該不在這裡。”
雪地上有兩道長長的拖痕，一直延伸向北方。拖痕旁邊還混著豺狼人的爪印，隻是腳印十分雜亂，無法判斷到底有多少隻怪物經過。
萊克握緊長槍，臉色有些不好看。
“它們拖屍體乾什麼？”
格雷看了他一眼：“豺狼人吃人。”
“吃人的話，為什麼不在這裡吃？”
格雷沒有回答。
林恩蹲下身，用手指扒開拖痕邊緣的雪。雪層下麵不是泥土，而是一片發灰的枯草，草葉摸上去又濕又軟，像在臟水裡泡了幾個月。
戰爭徽章傳來一絲涼意。
【發現輕微亡靈汙染。】
【汙染痕跡正在向北彙聚。】
林恩站起身。
“這些屍體不是被拖去吃的。”
萊克下意識問：“那是做什麼？”
“暫時不知道。”
林恩拍掉指尖的灰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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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肯定不是什麼好事。跟緊一點，別踩亂腳印。”
五個人沿著拖痕向北追去。
越靠近風車，路邊的景象越不對勁。原本埋在積雪下的麥苗成片枯死，有些地方甚至沒有雪，裸露出的泥土黑得發亮，像被火燒過，又像浸透了腐爛的血。
路邊一隻凍死的烏鴉引起了萊克的注意。
他剛想過去查看，格雷已經伸出槍杆擋住他。
“別碰。”
“隻是一隻鳥。”
“昨晚你還覺得隻是幾頭豺狼人。”
萊克臉一紅，繞過烏鴉繼續往前走。沒走出多遠，他忽然看見雪坡後露出一串新鮮腳印，立刻加快速度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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