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井下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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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地下地圖隻在石台上停留了片刻，就被林恩卷起來塞進懷裡。
“把能用的箭都帶走，傷員放中間，馬上撤。”
凱爾沒有多問，轉身招呼十名弓手學徒清點裝備。舊兵營裡留下的箭大多已經受潮，箭羽一碰就掉，他們隻能拆開幾個腐爛箭囊，從中挑出尚能使用的箭頭和箭杆。
格雷帶著槍兵守住訓練廳入口，莉婭則先一步鑽進來時的通道。艾琳娜扶起一名腿部中箭的學徒，剛準備背到身上，那年輕人便紅著臉掙紮起來。
“我自己能走。”
“等你拖慢所有人的時候，我會把你扔在這裡。”
艾琳娜說完，直接將人背了起來。那學徒不敢再動，隻能趴在她背上，雙手死死抓著盾牌邊緣。
林恩走在隊伍中間，第一次清楚感受到十九個人同時接受自己指揮是什麼滋味。
格雷那邊沉穩得像一塊壓在陣線前的石頭；萊克仍然緊張，卻在努力跟上小隊的節奏；十一名弓手剛從絕境中脫身，恐懼還沒有散儘，稍有動靜便會下意識搭箭。莉婭則像一道遊離在隊伍外的風，時而靠近，時而又遠遠探向黑暗。
這些感覺順著戰爭徽章湧進腦海，起初還算清晰，很快便擠成了一團。林恩太陽穴一陣陣發脹，耳朵裡也響起細密嗡鳴，像有十幾個人同時趴在他耳邊說話。
【當前統率接近上限。】
【長時間維持統率聯係，將加重精神負擔。】
林恩沒有時間仔細查看，隻能收攏注意力，不再感應每個人的細微情緒，隻盯住隊伍前後兩端。
他們剛離開訓練廳，身後便響起骨頭碰撞的脆響。
莉婭從前方折返，語速很快：“右側通道有東西過來，數量不少。”
“不是右邊。”格雷把耳朵貼在石壁上，“後麵也有。”
亡靈發現骷髏校尉被毀，已經開始向舊兵營合圍。
“繼續走，不在這裡打。”林恩指向狹窄通道，“格雷帶兩人殿後，凱爾每隔二十步齊射一次。不要停下來瞄準，射完就退。”
凱爾看了一眼身邊東拚西湊出來的箭矢：“這些破箭飛不了多遠。”
“地道裡也用不著多遠，隻要能讓它們慢下來。”
眾人加快腳步。身後的黑暗很快亮起一雙雙幽綠眼睛，骷髏兵拖著殘破武器追了上來，腳骨踩過碎石，聲音像一群老鼠在空屋裡啃木頭。
“弓手，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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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帶著學徒們停下，動作仍有些雜亂。有人轉身過快撞上同伴，有人因為緊張提前拉開弓弦，隊形險些擠成一團。
林恩壓下頭痛，抬手指向通道中央。
“別搶位置，兩排錯開。前排跪射，後排站射，聽凱爾的弦聲一起鬆手。”
初級統率隨著命令鋪開。
那些原本混亂的呼吸漸漸靠攏，十一個年輕人像是突然找到了各自該站的位置。凱爾第一個拉滿弓弦，其餘人隨之抬弓，動作雖談不上完美，卻不再互相遮擋。
“放！”
短箭在狹窄地道裡撲出，釘進最前方幾具骷髏的膝骨和肩關節。箭力不足以擊碎它們，卻讓追兵撞成一團，後麵的骷髏收不住腳，接連翻倒。
“撤！”
弓手立即轉身，槍兵則退到最後。格雷和萊克一左一右，用長槍挑翻爬得最快的骷髏，不與敵人纏鬥，隻守住通道寬度。
凱爾跟在林恩身邊，喘著氣問：“剛才那種感覺……是英雄的力量？”
“有一部分。”
後方的格雷聽見了，頭也不回地說道：“換個隻會讓人送死的英雄，給你再大的力氣也沒用。別光顧著問，前麵看路。”
凱爾被噎了一下，卻沒有反駁。他回頭看了眼始終沒有散亂的槍兵陣線，握弓的手反而更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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