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舊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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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鴉鎮的舊墓園在北牆外。
那地方離鎮子不遠，卻像被人從灰鴉鎮裡割了出去。鎮牆上的火把明明就在百步之外，光卻照不進墓園深處，隻能落在外圍幾塊歪斜石碑上，照出一層發冷的白。
林恩沒有從正門入鎮。
格雷說得對，舊墓園方向有亡靈偵察節點，正門反倒不一定安全。更何況羅德裡克和灰鴉騎士團已經接管了門樓，林恩現在帶著破損戰旗回去，未必能少費口舌。
萊克拄著盾牌，一瘸一拐跟在後麵。
“我就知道，跟著英雄走路，從來不挑亮堂地方。”
格雷低聲道：“你可以走正門。”
萊克看了眼門樓上巡邏的騎士，又看了看舊墓園。
“算了，亮堂地方一般箭更多。”
沒人再說話。
墓園外的鐵柵門已經鏽斷一半，幾根欄杆歪斜地插在雪地裡。墓碑大多被積雪埋住，隻露出上半截，有些名字被風雪磨得模糊，有些則像被什麼東西用爪子刮掉，隻剩一道道深痕。
老樹上掛著灰白骨片。
骨片很薄，被黑線串在一起，風一吹卻沒有聲響。這裡明明在牆外，明明有夜風從北邊過來，可墓園裡卻安靜得不正常，連雪粉都像不願落進去。
黑煙貼著地麵流動。
不是升起來，而是順著墳丘和墓碑之間的縫隙緩慢爬行，像一條找不到頭尾的黑蛇。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林恩握住瑪琳給的黑色骨哨。
骨哨冷得刺手。
“這裡就是節點。”他說。
凱爾帶三名弓手散開，弓弦半張。格雷和萊克帶兩名槍兵壓在前方，槍尖分別指向左右墓坑。
他們沒有走正中石道。
太乾淨了。
雪麵平整得像剛被人掃過，連枯枝都沒有一根。真正能走的地方，反而是那些半塌的墓碑旁邊。
走出不到二十步，萊克忽然停住。
“那塊碑在看我。”
前方一塊墓碑裂開一道細縫，縫裡塞著一枚烏鴉眼珠。眼珠早已乾癟，卻在他們靠近時輕輕轉動了一下。
凱爾抬手一箭。
箭頭釘穿眼珠，黑煙立刻從裂縫裡冒出。
緊接著，墓園深處幾塊墳土同時塌陷。
三具凍屍從墓坑裡爬出。
它們身上還穿著灰鴉鎮舊式壽衣，關節僵硬，動作並不快，卻齊齊轉向林恩背後的破損戰旗。與此同時，兩隻骨鴉從老樹枝頭彈起，翅膀隻剩白骨和幾縷黑羽，直衝鎮牆方向。
“別讓鳥飛回去！”
凱爾一箭射出，第一隻骨鴉在半空炸成碎骨。另一隻貼著墓碑低飛，試圖繞過弓手視線。
三名弓手同時轉向。
兩箭落空，第三箭擦著墓碑邊緣鑽過去，將骨鴉釘在鎮牆下方。
萊克那邊已經撞上第一具凍屍。
他腿傷未愈，盾牌舉得比平時慢半拍。凍屍的手指抓住盾沿，半邊爛臉幾乎貼到他麵前。
“我這腿剛包好，”萊克咬牙用盾把它頂回去，“它們怎麼專挑新鮮的啃？”
格雷從側麵遞槍，槍尖貫穿凍屍膝蓋，把它釘在雪裡。兩名槍兵補上，一左一右刺入胸口，將它壓回墓坑。
剩下兩具凍屍剛爬出來，便被凱爾等人射穿頭骨。
墓園重新安靜。
但黑煙沒有散。
林恩走到那塊藏著烏鴉眼珠的墓碑前，用短劍刮開碑麵。石皮下麵不是名字，而是一枚暗紅色眼形符號。符號邊緣連著細密黑線，黑線順著雪地下方延伸，像蛛網一樣布滿整片墓園。
戰爭徽章浮出提示。
【亡靈偵察節點。】
【作用：定位英雄信物，記錄兵種數量，標記鎮內死者。】
林恩心裡一沉。
它不是一個單純的哨眼。
維克多在用這東西數人。
數灰鴉鎮裡有多少可用的屍體，數城牆上有多少騎士，數林恩帶回了多少兵，也數羅德裡克是否還在鎮內。
林恩望向舊墓園深處。
“他不是準備打一場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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