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沉鴉的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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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深淵之下，濃煙如墨，硫磺與烤焦的血肉腥氣混在一起，刺鼻難聞。
碎石堆裡，一隻焦黑見骨的手掌猛地撥開亂石。
“喀啦……”
碎石滾落，沉鴉半跪在焦土裡，喉嚨裡壓抑著沉重的喘息。
他此刻已被打回了人形，隻是人形容貌實在慘不忍睹。
左半邊身軀連同肩胛幾乎被那道青灰色的帝符儘數蒸發，斷裂的五根肋骨白森森地支在皮肉外，焦黑的傷口邊緣，還跳動著一縷縷磨滅一切生機的青灰色道韻。
“呃……嗬……”
沉鴉抬手按住胸口，劇烈的痛楚順著心核蔓延至識海，讓他臉上的皮肉忍不住抽搐。
但比起肉身的崩潰，真正讓他心驚肉跳的，是懸在頭頂的那片蒼穹。
“帝符……渡劫仙音……”
沉鴉渾濁的獨眼裡沒有癲狂的咆哮，隻有一種刻骨銘心的驚疑與後怕。
他抹去嘴邊不斷溢出的黑血，抬頭盯著深淵上方那道尚未完全閉合的空間裂口。
他壓根沒有將這驚天一擊與城樓上那個萬法境的李浪聯係在一起。
在這個活了七千年的老怪物認知裡，李浪哪怕天資再高，手段再詭異，充其量也不過是個得了大機緣的年輕小輩。
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憑什麼能指使一位連大帝都能掰手腕的荒古超準帝？
這不合常理，更違背了天道運行的底層邏輯。
“是青銅仙殿……那小子獲得的底蘊。”
沉鴉劇烈喘息著，腦海中的線索迅速拚湊出一套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解釋。
“好險……差半寸，老祖這七千年的道行就真交代在這裡了。”
“不過，這種級別的底牌，那小子應該隻能召喚一次，那麼接下來，你該如何應對呢？”
沉鴉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既然不是活著的至尊親臨，那這局棋，他就還沒輸透！
“老祖！”
“始祖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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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深淵上方傳來幾道慌亂的呼喚。
殘存的三名神鴉族長老落了下來，當看清沉鴉那半邊白骨森森的淒慘模樣時，三人臉色瞬間慘白，眼底滿是驚慌。
在他們心中，沉鴉就是神鴉族的擎天巨柱，是踏平南荒的神明。
如今連神明都被打碎了半邊身子，懸在天穹上的極道魔兵噬魂鴉鐘更是成了廢鐵，這仗還怎麼打？
“老祖……外麵的大軍已經徹底亂了！”一名長老聲音發顫，“那一道天符降臨，直接震碎了先鋒三營，城外駐紮的各宗修士也在倒戈！”
“後方的兒郎們軍心渙散，已有大半開始往傳送裂縫潰逃……我們，是不是該先行撤回神鴉州再做打算？”
撤回神鴉州？
沉鴉緩緩抬起頭，僅存的猩紅獨眼冷冷地落在三名長老臉上。
深淵底部的空氣驟然一寒。
“撤退？神凰族一夜除名，老夫帶著闔族家底背井離鄉南下，你們以為這是一場出來遊山玩水的行軍麼？”
三名長老身形一僵。
“若在此地退了，神鴉族便成了無根浮萍，上界的清算隨時會到，九天十地的那些老不死也會如惡狼般撲上來分食我們的骨血。”
“神鴉族可以死絕，老夫的道……絕不能斷在此地！”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噗嗤！”
根本沒有給三名親信護法任何反應的時間，沉鴉殘存的左臂驟然探出，指尖五道黑煞鋼鉤如閃電般穿透了正前方那名長老的天靈蓋！
“老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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