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程序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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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唐栗被約談前一小時。
合規部最裡麵的會議室。
四人圍坐在會議桌邊，桌麵上鋪滿了資料，中間擠著好幾台筆記本電腦。
還有一人坐在角落翹著二郎腿，手裡劃著平板。
幾人沒個正形，邊看文件邊嚼著東西，手邊放著咖啡零嘴，跟來拚桌吃飯似的。
可若湊近看，每人麵前的資料上都寫滿了批注，對雙年的關鍵人物爛熟於心。
“對了。”四眼率先開口，“小狐狸家申報過關聯關係，叫‘盛源置業’的，查了沒？”
“查了。”王姐頭也不抬，“都是一個叫汪宇的出麵的，老狐狸沒接觸過。”
大毛抽空瞥向王姐，滿屏的藝術基金會資料。
“基金會有發現嗎？權色交易最喜歡玩藝術品了。”
王姐連連歎氣：“比我臉都乾淨。”
老狗忍不住插話：“不然乾嘛叫他‘老狐狸’呢？”
王姐沒接這茬，她緊盯著新郵件，眉頭緊鎖。
上麵顯示一項曆史財務往來記錄。
“老狗，看下郵箱，律所和家辦抄送的。”
老狗是前反洗錢分析員，專門做可疑交易分析，隻兩眼就有了斷論。
“借款不是這個邏輯，很可能是偷稅。”
話音落地，眾人同時抬頭。
翻了一周，終於摸到了一根線頭。
所有人齊刷刷轉向角落，看著那個默不作聲的男人。
都等著他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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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在經偵乾了二十年。
從基層偵查員做起，非法集資、內幕交易、跨境洗錢，經手的案子涉案金額累計上百億。
他曾經帶隊查了八個月，證據鏈基本閉環，結果對方請了最好的律師，投資人不願意報案，最終一筆勾銷。
那之後他覺得，在體製內查經濟犯罪沒意思。
後來自己開了谘詢公司，隻做一件事：替出錢的人，查管錢的人。
“李哥，不如給稅局賣個人情？雖說金額不大，但是一捅一個準。”
李哥輕蔑抬眼，哼笑一聲。
“稅局給你們發工資了？”
幾人麵麵相覷，沒人接話。
“現在捅出去，讓給稅務稽查，我們撤？”
“LP讓我們查他有沒有拿錢養女人，不是查他有沒有偷稅漏稅！”
他環顧一圈，不知道他們是真不懂還是裝傻。
“他敢做這種事，說明什麼？說明這家公司、這個行業，都這樣，我們捅出去，怎麼收場？”
眾人徹底沒了聲響。
這一捅，得罪的是整個資本圈，斷的是自己的路。
諷刺的是，LP不關心這種個人稅務問題，大概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四眼扶了扶鏡框，“得，又回到原點。”
大毛咬牙一拍桌子，“一點發現都沒有？！”
幾人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他們還揣著體係內的老脾氣。
越是道貌岸然的體麵人，越讓他們手癢，非得把他翻個底朝天。
江景年不愧是隻老狐狸，乾淨得讓人無從下手。
見幾人士氣不高，老狗開口鼓勁：“等會兒問話，就有收獲了。”
李哥抵了抵後槽牙。
他不指望在雙年能問出什麼。
江景年的地盤，串供、改數據，都是順手的事。
他們是經偵的路子，卻沒有從前的權力，處處掣肘。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隻能先部署。
“大毛，約談總裁辦，注意那個胡雪；四眼，藝術組，重點問那位VP；王姐，負責小狐狸。”
李哥站起身，把手上的資料遞給老狗，順勢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狐狸就交給你了，約談的時候同步監聽。”
“啊——？”
眾人滿臉困惑，他不親自約談江景年？
李哥不多解釋，收拾文件準備往外走。
王姐忍不住問：“你乾什麼去？甩手掌櫃？”
李哥翻了個白眼，這群二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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