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一錘，十三年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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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複興沿著後山小路追出去沒多遠，腳下就慢了下來。
不對勁。
太安靜了。
林子裡該有鳥叫，該有蟲鳴，該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現在全沒了。
死一般的寂靜。
氣溫也在往下掉。
明明是盛夏，林子裡卻冷得像深秋，陰氣順著衣領往骨頭縫裡鑽。
張複興握緊手裡的金瓜錘，指腹在錘柄上慢慢收緊，他咽了口唾沫，後頸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越往山裡走，這感覺越明顯。
路邊的野草在發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樹乾上的皮乾裂剝落。連地上的螞蟻都翻著肚皮，死了一片。
一股極其陰冷、極其恐怖的氣息，從山林深處往外彌漫。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那裡慢慢蘇醒。
張複興額頭滲出了冷汗，他沒有擦，眼睛死死盯著前麵的山道。
突然，在山道兩旁的樹乾上看到了一處大刀砍過的痕跡。
他來不及細想之前的不對勁，連忙順著打鬥痕跡一路追過去，東拐西拐，轉過最後一個山坳，就來到了紅溪村上遊十裡處。
突然，溪水聲沒了，耳邊隻剩自己壓著呼吸的粗氣。
張複興的兩條腿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他看見了。
溪水邊，山本一夫的指揮刀斷成兩截，況國華的大刀也全是豁口。
兩把刀都被扔在溪邊，半截沒進泥裡。
這倆人剛剛在這兒互相砍了半天，渾身都是刀傷。
如今雙雙倒在溪水裡，血水順著溪流往下淌，把整條溪水染成淡紅色。
紅溪村。
這名字在這一刻，名副其實。
就在兩人倒下去的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像乞丐的男人。
一身破破爛爛的黑色麻衣，沾滿泥土和血汙。頭發亂蓬蓬地披散下來，蓋住半張臉，看不清本來麵目。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溪邊，一動不動。
像尊風化了千年的石像。
一股說不清的恐怖氣息從他身上漫出來，壓得人喘不過氣。周圍的空氣好像都凝固了，溪水流動聲、風吹樹葉聲，全被抽走了。
整個世界安靜得可怕。
張複興握緊金瓜錘，身子卻是一動也不敢動。
一陣陰風掠過，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來，滴在肩上，他連擦都沒敢擦。
“這，就是僵屍王，將臣？”
他這幾年也算見多識廣。
見過火雲邪神那種精神不正常的終極殺人王，見過斧頭幫幾百號持斧的亡命徒，也見過炮彈齊飛、槍林彈雨、跟絞肉機一樣的戰場。
但沒有任何一處場景，能給他這種感覺。
恐怖！
站在這個男人麵前，他像一隻螞蟻，抬頭看著一頭大象。
對方甚至不用動手，隻是站在那裡，周身無意散出的氣勢，就足夠讓人窒息。
“咕咚。”
張複興的喉結動了動，手裡的錘柄被攥得咯吱輕響。
這時，那個乞丐模樣的男人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
亂發下，一雙眼睛露了出來。
空洞。
麻木。
莫得任何感情。
也莫得任何溫度。
緊接著，他張開嘴。
尖銳的獠牙，從口中顯現。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
無儘的陰寒屍氣瞬間噴湧而出。
周圍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腐爛，倒在地上的況國華和山本一夫直接被掀飛出去。
名場麵。
屍王出山！
張複興卻來不及欣賞這一幕了，心臟在這一刻宛如掉入了無儘深淵一般，徹底沉了下去。
將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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